深秋的清晨,雾气还没散尽,国营第一粮站门口的长队已经排到了胡同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油脂混合着汗水的味道,那是北方城市特有的、带着底色的气息。祁婉站在队伍末尾,指尖捏着那张边缘卷曲的肉票。纸张粗糙,上面残留的另一只手的温度早已冷却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令人作呕的油腻感。
她没看前面,目光落在身旁那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背影上。
石建国。
他正微微侧着身子,似乎在给旁边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知青让路。那女知青叫赵红梅,眉眼间透着股未经世事的娇憨,此刻正仰头看着石建国,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窗。
“建国哥,你说这肉要是炖了,能不能多放点白菜?”赵红梅的声音软糯,带着试探。
石建国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、温和却疏离的笑容,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:“红梅,你要讲卫生,白菜要洗净了再下锅。至于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方柜台后那个打瞌睡的售货员,压低声音:“月底了,票紧。不过你放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扎进了祁婉的耳膜。
她没动,也没出声。只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在那张半斤肉票的背面,按出了一个深深的指印。
这就是石建国想要的体面。
他想通过讨好新来的女知青,展示自己在新集体的地位,以此掩盖即将面临的家庭压力。在他眼里,祁婉代表的贫穷和纠缠,是他最想甩掉的包袱;而赵红梅带来的崇拜感,则是他融入新生活最廉价的装饰品。
“让一让,都让一让!”
一声粗厉的吆喝打破了僵局。王掌柜从柜台后探出头,手里拿着一把缺了口的铁勺,敲打着铁皮账本。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:“最后两斤肉!谁要?不要我可收起来了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祁婉往前迈了一步,轻声细语地问:“王掌柜,我的票还在有效期内吗?”
王掌柜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波澜,公事公办地指了指窗口:“在。但你看清楚,别到时候说是我没卖给你。”
祁婉点了点头,转身看向石建国。
石建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转过头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:“婉婉,你怎么也来了?今天人太多,你先回去吧。红梅她……她是新来的,不懂规矩,我得照顾一下。”
“照顾?”祁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字字带着刺,“石建国,你是照顾她,还是想把她变成你的‘规矩’?”
赵红梅愣住了,脸颊瞬间涨红,既尴尬又委屈:“祁婉姐,你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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