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,国营第一粮站门口的青石板路泛着冷硬的光。
祁婉站在人群外围,手里攥着那张边缘已经卷曲发白的肉票。
纸面粗糙,指尖摩挲间能感觉到细微的纤维断裂感,那是被无数双手传递后留下的痕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油脂混合着汗水的味道,这是北方深秋特有的气息,也是贫穷最具体的嗅觉记忆。
她看着窗口里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石建国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试图遮住里面那件并不合身的旧毛衣。
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、温和却疏离的笑容。
他在和旁边的赵红梅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。
赵红梅穿着一条崭新的的确良衬衫,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崇拜,目光紧紧黏在石建国的侧脸上。
石建国享受着这种注视。
这是他在新集体里建立地位的方式,通过讨好这位新来的女知青,来掩盖即将面临的家庭压力。
尤其是家里那位正在闹退婚的未婚妻,像一块甩不掉的湿抹布,脏了他的体面。
王掌柜打了个哈欠,声音沙哑:“下一位。”
队伍缓慢向前挪动。
祁婉没有上前,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观察着石建国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他的手指在口袋里不安地搓动,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他知道祁婉在附近,但他不敢看过来。
因为一旦视线交汇,他精心维持的“城市青年”形象就会瞬间崩塌。
就在这时,石建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件。
动作有些慌乱,信封的一角不小心滑落出来,飘在地上。
他没有立刻去捡,而是迅速用脚踩住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赵红梅交谈。
祁婉的目光落在那只皮鞋上。
鞋尖抵着信封的边缘,微微用力。
信封抬头露出半截字,赫然印着:市委办公厅。
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上面的人”,不过是一个披着官皮的骗子。
而他以为的退路,其实是死路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中午时分,阳光稍微暖和一些,但风依旧凛冽。
祁婉并没有回家,而是绕到了石建国单位家属院的传达室门口。
这里有一棵老槐树,叶子落了一半,剩下的枯叶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传达室的老大爷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,眼皮耷拉着,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。
祁婉走过去,假装买烟。
“大爷,打听个人。”
她的声音轻声细语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老大爷抬了抬眼皮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:“谁?”
“石建国。”
祁婉从兜里掏出两张烟票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这是硬通货,比钱更管用。
老大爷看了一眼烟票,又看了一眼祁婉,叹了口气:“石家小子啊,这两天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个不太平法?”
“保卫科加强了巡逻,连招待所那边都盯得紧。”
老大爷压低声音,像是怕隔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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