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,卷着枯叶在红星招待所斑驳的墙根下打转。
祁婉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,指尖紧紧攥着那张从粮站带出来的黄豆袋口。
粗糙的麻布摩擦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王掌柜塞给她的这张纸条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在她的手心,也烫在她原本平静的心上。
地址是城郊的一处废弃招待所,说是“临时征用”,实则成了某些人见不得光的秘密据点。
她不需要去猜王掌柜为何多事。
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,能有人愿意递出一把钥匙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站队。
而这把钥匙,指向的是石建国从未对她提及的另一面人生。
招待所的大门紧闭,铁门上的红漆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,像是一张溃烂的嘴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人员,手里拿着手电筒,光束在夜色中来回扫射。
他们看起来漫不经心,但每当有脚步声靠近,手电筒的光就会瞬间定格。
祁婉没有硬闯。
她绕到了侧面的走廊。
这里灯光昏暗,只有几盏瓦数极低的灯泡苟延残喘地亮着,将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气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了粮站柜台后的油腻,想起了石建国口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。
恶心,却又让人清醒。
她贴着墙壁,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鞋底很轻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,像是战鼓,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走到三楼尽头的那扇门前时,她停住了脚步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煤油灯的光,昏黄,摇曳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祁婉屏住呼吸,凑近门缝。
里面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争吵。
男人的声音熟悉又陌生,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与疏离。
女人的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和愤怒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!”
是林秀英的声音。
那个照片里的女人,那个让石建国神魂颠倒的女人。
“秀英,你冷静一点。”
石建国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这事儿急不得。上面的人讲究程序,你懂吗?”
“什么程序?我等了三年!三年!”
林秀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随即又被强行压下去,“你不是说只要搞定你的未婚妻,就能帮我解决户口吗?”
祁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感情”,所谓的“真爱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源置换。
她以为石建国是为了摆脱贫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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