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国营第一粮站的铁门刚拉开一条缝，一股陈年油脂混合着潮湿霉味的冷风就灌进了胡同。
祁婉站在窗口前，指尖捏着那张边缘卷曲、泛黄的肉票。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腹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另一只手掌心的汗意，温热却黏腻，让人想立刻甩脱。
她没看窗口里的人，目光越过石建国的肩膀，落在他身后那扇半掩的木门上。
赵红梅正站在那里，穿着那件崭新的确良衬衫，领口洗得发白，却掩不住那股子从乡下带来的生涩与张扬。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，眼神飘忽，时不时瞥向石建国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像是在掩饰什么，又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“建国，”祁婉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雪地上，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石建国正在和柜台后的王掌柜交涉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但他站得笔直，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、温和却疏离的笑容。
听到祁婉的话，他的动作僵了一下。
那只原本在口袋里摩挲肉票的手，猛地缩了回来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“婉儿。”石建国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过……今天厂里有事吗？”
“是啊，厂里有事。”祁婉微微歪头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，“所以我特意早点来，看看能不能赶上早市最后一批猪肉。毕竟，月底了，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。”
她的话里没有指责，只有陈述。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进石建国紧绷的神经里。
王掌柜是个中年男人，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沙哑着嗓子说：“石技术员，这肉票……按规定只能本人领取。而且，今天的配额已经分完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石建国连忙点头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没有看向祁婉，而是侧过身，用身体挡住赵红梅的部分视线，压低声音对王掌柜说，“老李，帮个忙。这是我未婚妻的票，我替她领回去，给她补补身子。下个月，我多交两斤粗粮指标给你。”
王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摆摆手，一脸为难：“不行啊，石工。规定就是规定。再说，刚才那位女同志……”
他说着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赵红梅。
赵红梅的脸色瞬间涨红，她咬了咬嘴唇，故作天真地说道：“王叔叔，我不饿。我是知青，能吃窝头。我只是……只是陪建国哥来看看。”
“陪我看？”祁婉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她离石建国更近了。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昨夜未散尽的酒气——那是廉价白酒的味道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“建国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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