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清晨,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国营第一粮站那扇斑驳的铁门还没完全打开,胡同口已经聚了不少人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脂混合着旱烟的味道,那是这个年代特有的、带着颗粒感的生存气息。
祁婉站在石家小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那张边缘卷曲的肉票。纸面粗糙,指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、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体温——那是昨天石建国从赵红梅那里拿回来时留下的痕迹。
她没急着进去,而是等了一会儿。
直到看见石建国从院门里出来,身边跟着那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知青赵红梅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祁婉能看清石建国袖口上沾着的一点面粉,那是他在帮赵红梅整理衣领时不小心蹭到的。
“婉婉?”
石建国看到祁婉,脚步顿了一下。他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温和笑容,眼神却在祁婉和赵红梅之间快速游移,像是在评估哪边的风险更大。
赵红梅也看见了祁婉,脸上的娇嗔瞬间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审视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那里塞着一张崭新的介绍信,以及……石建国昨晚偷偷塞给她的另一样东西。
祁婉没有看赵红梅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枯叶。
“建国,既然你们出来了,那就把话说清楚吧。”
她抬起手,晃了晃手中的肉票,“月底了,家里老人孩子等着这点荤腥过日子。你昨天说这票丢了,今天又出现在你口袋里,还要送给别人?我这人笨,想不通,只能来问问你,这半斤肉,到底该怎么分才公平。”
石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祁婉会这么直接。在胡同里,在大庭广众之下,用“公平”这个词,就是在撕他的脸皮。
“婉婉,你胡说什么。”石建国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,“红梅刚落户,不容易。我给她一点鼓励,怎么了?你作为未婚妻,大度一点不行吗?”
“大度?”
祁婉笑了。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这胡同里的风。
“石建国,我的大度,不是让你拿来给别人当台阶的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落在赵红梅鼓囊囊的口袋里,“不过,既然你这么大方,我也不能白吃亏。听说最近厂里流行交换物资,我看你也挺喜欢那些洋气的玩意儿。”
石建国眉头一皱:“什么意思?”
祁婉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本封面泛黄、书角磨损严重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合订本。
这是她在旧货市场花了三天时间,用两张布票和一顿早饭换来的。在这个年代,这种稀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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