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办公室外的走廊狭窄而昏暗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电流滋滋作响，像极了此刻邵红卫紧绷的神经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土腥气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从泥水里捞出来的、已经泡烂的介绍信。
纸片软塌塌地贴在掌心，墨迹晕染成一团漆黑的污渍，只有那个红色的印章轮廓还勉强可辨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邵红卫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从门内传来，平淡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邵红卫推门而入。
王掌柜正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，热气腾腾。
桌上堆满了各类物资审批单和账本，杂乱无章。
看到邵红卫进来，王掌柜并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。
“坐。”
邵红卫没有坐。
他走到桌前，将那张湿漉漉的纸片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水渍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痕迹，迅速洇开。
“主任，这封信，您看得懂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冷硬如铁。
王掌柜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张纸，目光在那团黑色的墨迹上停留了两秒。
那一瞬间，邵红卫看清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，但转瞬即逝，被惯常的冷漠掩盖。
“什么信？”
王掌柜放下茶缸，端起架子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这里是国营食堂，只认肉票，不认闲话。”
“这不是闲话。”
邵红卫指尖按住那张纸的边缘，用力将其压平，尽管它已经皱巴巴得像块抹布。
“这是裴志远的介绍信。上面写着他是‘根正苗红’的知青，可以优先购买半斤猪肉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掌柜：
“但它的字迹是后来涂改的。真正的名字，根本就不是他。”
王掌柜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那张纸，借着灯光仔细端详。
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走廊外隐约传来食堂大厅收摊时的嘈杂声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刺耳又遥远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“邵红卫，”王掌柜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邵红卫毫不退让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，而是谈条件的时候。
体制内的规则，往往取决于谁更有“分量”，或者谁更懂得“交换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肉票。
那是家里老人省下的最后一口救命粮对应的票据。
虽然今天没抢到肉，但这张票还在。
他将肉票轻轻压在介绍信旁边。
两张薄薄的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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