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林婉侧身挤进这道裂缝。
冷风像刀子一样，顺着领口往里灌。
她屏住呼吸，背贴着冰冷的砖墙。
这里是一处被查封的私人宅院。
客厅里堆满了杂物，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窗外，雪还在下。
远处的警哨声已经远去。
但林婉知道，搜捕不会停。
赵科长的人，像嗅到血腥味的狼。
她需要藏身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她扶着墙，慢慢站直身体。
肋骨处的伤口在跳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牵扯着剧痛。
她下意识地去摸胸口。
那张介绍信，还在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。
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也是催命符。
如果被发现，这张纸就是通敌的证据。
如果拿不到它，她就是无根浮萍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霉味，有陈旧木头的气息。
还有……一种熟悉的烟草味。
很淡。
但在死寂中，格外清晰。
有人在这里。
林婉浑身紧绷。
她的手悄悄伸向口袋。
那里没有武器。
只有一把磨尖的钢针。
这是她从铁轨旁捡来的。
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低沉，温和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婉僵在原地。
她没有回头。
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一扇屏风。
屏风后面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周明。
她的老同学。
另一个，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。
戴着黑框眼镜。
那是敌对派系的干部，李处长。
林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周明怎么会在这里？
李处长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？
这不仅仅是一次偶遇。
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或者，是一个更大的漩涡。
“林婉？”
周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出现在这种地方。
林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没有血色。
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麻木。
她看着周明。
又看了看李处长。
李处长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那节奏，和赵科长一模一样。
林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每个人都在算计。
每个人都在等待机会。
去踩别人上位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周明问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的旧大衣上。
那件大衣已经破旧不堪。
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但他记得，这件大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。
那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“路过。”
林婉轻声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短促，克制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周明的眼神。
观察李处长的表情。
周明的眼神里，有关切。
也有犹豫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是否要揭发她。
还是，帮她一把。
李处长则面无表情。
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在看戏。
看这两个旧相识，如何收场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周明压低声音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想要靠近林婉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李处长咳嗽了一声。
清冷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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