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极大。
不是那种轻盈的飘洒,而是像扯碎的棉絮,带着重量,死死地往下压。
林婉贴着废弃铁路桥墩的阴影,身体几乎要嵌进砖缝里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,顺着领口往里灌。
她怀里紧紧揣着那张介绍信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,边缘被汗水浸得微微卷曲。
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
刚才在检查站,赵科长那句“西北的风,比这里更冷”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耳膜。
那不是关心。
是警告。
也是邀请。
他把她逼到了绝境,然后递给她一张通往荒野的单程票。
现在,她必须在这张票失效之前,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的视线。
前方是封锁区。
为了清理“盲流”,公安和民兵在城郊铁路沿线拉起了警戒线。
大雪掩盖了脚印,也掩盖了杀机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而剧烈收缩。
她不能走大路。
大路有灯,有人,有赵科长的眼睛。
她只能走桥下。
那里是盲区,也是死路。
如果被发现,就是非法越境。
如果没有被发现,她就能混入那列深夜开往西北的货运列车。
这是赌局。
用半斤肉票换来的自由,要在风雪里兑现。
她压低帽檐,脚步轻得像猫。
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哒,哒,哒。
突然,一阵异样的响动从左侧传来。
不是风声。
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雪夜里,清晰得刺耳。
林婉瞬间僵住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瞳孔微微收缩。
余光瞥见两个黑影,正从桥墩的另一侧包抄过来。
便衣。
动作熟练,没有手电筒的光束,只有呼吸时喷出的白气,在昏暗中一闪即逝。
他们早就在那里等着。
或者说,一直跟着她。
赵科长的手,伸得真长。
林婉的心脏狂跳,但手指却异常冷静。
她摸向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个硬物。
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“武器”。
一枚老式的煤油打火机,里面还残留着半瓶油。
旁边是一小卷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纸芯,浸透了汽油。
这不是用来点火的。
是用来制造混乱的。
或者,切断退路的。
那两个黑影加快了脚步。
脚步声沉重,带着试探性的逼近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,带着戏谑。
“林小姐,大过年的,何必这么辛苦?”
语气慢条斯理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菜价。
是赵科长的人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向前挪动了一步。
脚下的冰层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靠近,带着金属碰撞的轻响,“前面是断桥,后面是我们。你无处可去。”
无处可去。
这四个字,精准地击中了林婉的软肋。
她知道,自己确实无处可去。
回不去家,因为家里已经被贴上了封条。
留不下城市,因为户口已被冻结。
去边疆,是一张悬空的票。
而现在,连这张票都要被收回。
她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她看到了两张陌生的脸。
瘦削,冷漠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完成任务的麻木。
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根短棍,另一人则空着手,指间夹着一支烟。
烟头在雪夜里忽明忽暗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