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的地牢比谢晚晴预想的还要冷。
这种冷不是风雪那种刺骨的锐利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霉味的湿寒,顺着裤管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脚踝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从偏殿带出来的铜牌——那是皇后赐下的“协查”信物,边缘已经被她的掌心捂得温热,却暖不透这地底的阴气。
负责引路的太监是个瘦小的身影,走起路来悄无声息,只有腰间钥匙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谢小主,到了。”
太监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,声音尖细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他并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侧过身,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打量着谢晚晴单薄的披风。
“宋主子说了,这地方脏,怕污了您的眼。但这账目……确实需要一双干净的手来理。”
谢晚晴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这是宋婉仪的障眼法。
所谓“干净的手”,不过是想把她这个低位嫔妃隔绝在核心证据之外,让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烂在地底。
但她偏偏要进来。
因为那半斤炭,就藏在这里面的某个角落里,或者,藏在某个人的记忆里。
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陈年墨汁的酸臭扑面而来,呛得人眼眶生疼。
昏暗的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两个高大的黑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,扭曲如鬼魅。
谢晚晴迈步走入。
地面潮湿滑腻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她看见长桌旁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内务府总管王德全,此刻正缩着脖子,眼神飘忽不定。
另一个,则是那个传说中的老管事,赵伯。
赵伯坐在阴影深处,背对着门口,佝偻着身子,似乎正在整理一堆泛黄的账册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页翻动都伴随着纸张脆弱的呻吟。
“臣妾谢氏,奉旨协查内务府炭务亏空。”
谢晚晴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地牢里产生了回音。
她没有看王德全,而是径直走向赵伯。
直到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她才停下。
这一步的距离,是规矩,也是试探。
赵伯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缓缓转过头,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“谢小主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这时候来查账,是想看看本宫……不,是想看看咱们大周朝的江山,还剩几两银子?”
谢晚晴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她是来查账的,甚至知道她在针对谁。
但她不能退缩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,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。
锦盒打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在那空荡荡的盒底,赫然放着一块黑黢黢的炭块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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