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,内务府后院的青砖地上已结了一层薄冰。
谢晚晴拢了拢身上的旧狐裘,指尖触碰到那半斤炭块时,传来的依旧是刺骨的寒意。
这半斤炭,是昨日她向宋婉仪讨要未果,最后只领到的“赏赐”。
分量轻得可怜,仿佛随时会被这冬日的寒风吹散。
掌事姑姑站在回廊下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谢小主,宋主子说了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冷漠,“炭少是因为库房盘点有误,并非克扣。您若是有怨气,便去御花园跪着求皇后娘娘开恩吧。”
“只是,”掌事姑姑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“今儿个风大,路滑,您可别摔着了。”
谢晚晴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怠慢,而是封锁。
宋婉仪切断了所有常规途径,就是要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或者,彻底绝望。
“多谢姑姑提点。”
谢晚晴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如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炭块,黑色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地牢里留下的伤,也是她反击的底气。
她没有走向御花园,而是转身,走向了内务府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。
那里,是老管事赵伯生前居住的地方。
如今,赵伯死了。
死因是服毒。
尸体旁,放着那枚宋婉仪的私章玉佩。
谢晚晴推开柴房的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,赵伯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过了,但地板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。
以及,那枚玉佩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谢晚晴走近,蹲下身。
她的手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宋婉仪以为杀了赵伯,就能斩断证据。
但她忘了,有些东西,是杀不死的。
比如真相。
比如,人心。
谢晚晴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枚玉佩。
玉佩温润,却冰冷彻骨。
她记得赵伯在地牢里说过的话:“这账本上写的,从来都不是真的。”
假的账本,真的私章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赵伯早就知道,这枚私章背后,藏着真正的秘密。
谢晚晴拿起玉佩,仔细端详。
云纹繁复,雕刻精美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在玉佩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夹层开启的机关。
谢晚晴从怀中掏出火折子,点燃。
火焰跳动,映照着她的脸庞,也照亮了那道划痕。
她将火折子凑近玉佩的边缘,高温迅速熔化封蜡。
动作轻柔而精准,没有丝毫慌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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