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地龙早已熄了火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灰与冷铁混合的腥气。
谢晚晴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宫装,指尖触碰到袖口内衬时,那里缝着一层极薄的棉絮——这是她昨夜用那半斤炭的灰烬混合了朱砂,细细熬制后涂在布上的痕迹。
炭块虽已燃尽,但那股子硫磺味并未完全散去,反而被这层特制的布料牢牢锁住,化作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。
她没有点灯,任由暮色将殿内的阴影拉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宋婉仪派来的刁难者,而是那个曾在御花园角落默默递给她一块干净手帕的宫女,翠儿。
此刻,翠儿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,神色恭敬得有些过分。
“答应娘娘,”翠儿压低声音,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,“太妃娘娘让您将此物送进皇后寝宫的外间。她说……有些旧账,该翻一翻了。”
谢晚晴接过木匣,入手沉甸甸的。
打开一看,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叠泛黄的账册副本,以及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黑色粉末。
那是内务府老管事私章印泥的成分,混杂着当年冬祭大典上特有的松烟墨。
谢晚晴指尖轻轻摩挲过那枚私章的拓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宋婉仪以为烧掉了信件就能抹去痕迹,却不知那信纸背面,早已被她以炭灰为引,拓下了内务府贪墨的证据。
而这半斤炭,不仅是取暖之物,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线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谢晚晴将木匣收好,换上一副温婉的笑意,“有劳姐姐带路。”
通往皇后寝宫的小径铺满了细雪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沿途的宫人见到她,纷纷低头避让,眼神中带着探究与忌惮。
毕竟,今日清晨,内务府送来的炭少了整整三斤,而谢晚晴竟未去闹事,反而独自去了皇后处,这本身就透着古怪。
皇后寝宫的外间灯火通明,暖香袭人。
一位身着绯色宫装的太妃正坐在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,眼神淡漠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。
她是皇后的母族长辈,也是后宫中唯一敢公然与宋婉仪对着干的人。
谢晚晴跪拜行礼,动作标准挑不出错处。
“臣妾参见太妃娘娘。”
太妃没有让她起身,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木匣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
“是。”
谢晚晴双手呈上,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只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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