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谢晚晴便已立在皇后寝宫的外间。
这里的空气比偏殿冷上三分。
并非因为炭火不足，而是这凤仪天外的威压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青砖上。
她袖中的手微微收紧，指尖触碰到那半斤寒炭留下的余温。
那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今日翻盘的底气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站在门口，像一尊泥塑的佛像，挡住了所有的去路。
她今日穿得格外厚实，狐裘领口竖起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。
“谢答应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，“娘娘昨夜批阅奏折至深夜，身子乏得很，吩咐了，今日谁也不见。”
谢晚晴垂眸，看着脚边被霜雪浸湿的石阶。
“李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臣妾听闻娘娘近日咳嗽不止，特意寻了一味暖肺的方子，又备了些许……嗯，特殊的炭，想请娘娘过目。”
李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特殊？后宫之中，哪有比内务府送来的炭更特殊的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过地上的积雪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宋姐姐昨日才亲自送来新炭，说是特意为娘娘挑选的上好货色。谢答应若是有异议，大可直接去问宋姐姐，何必在这里纠缠娘娘的清静。”
这话里的机锋，几乎要刺到脸上。
这是在暗示，谢晚晴多管闲事，是在挑拨高位嫔妃与低位嫔妃的关系。
若是寻常人，此刻早已吓得退下。
但谢晚晴没有动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东西，轻轻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油纸并未完全展开，只露出一角漆黑的炭块。
“李嬷嬷误会了。”
谢晚晴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臣妾并非质疑宋姐姐的品味，只是这炭……有些奇怪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却足够让周围伺候的宫女听见。
“这炭燃烧后的灰烬，白得过分。就像……雪化了之后，剩下的骨头。”
李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伸手想去拿那块炭，却被谢晚晴迅速收回。
“谢答应！”
李嬷嬷厉声喝道，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难道在质疑内务府的成色，还是在暗讽宋姐姐办事不力？”
“不敢。”
谢晚晴再次叩首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灰太白了，白得不合常理。怕伤了娘娘的身子，才想亲口禀报。”
李嬷嬷眯起眼睛，盯着她看了半晌。
她突然笑了，笑得有些狰狞。
“好一个‘不合常理’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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