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宫墙上的青苔泛着湿冷的绿意。
谢晚晴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碰到那半斤炭留下的灰烬时,仍有一丝微弱的余温顺着指腹蔓延。
这温度很轻,却像一根针,扎在她早已冻僵的心口。
她今日没穿那件厚重的宫装,只披了一件素净的比甲,显得身形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从清晨递炭被拒,到此刻站在皇后寝宫外间等候召见,整整六个时辰。
外头的雪越下越大,落在她的发梢,结成细碎的冰晶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站在门边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里满是讥讽。
“谢答应,娘娘正在歇息,您还是回去吧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。
“宋婉仪娘娘刚走,说您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说您心术不正,为了争宠,竟敢污蔑内务府送炭不纯。如今娘娘正心烦,您这时候来,是想添堵吗?”
谢晚晴垂眸,看着脚边那一小堆尚未扫净的炭灰。
那是她昨夜在偏殿偷偷烧剩下的。
半斤寒炭,烧尽了最后一点热量,只剩下一捧白灰。
她抬起眼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李嬷嬷这话,臣妾听不懂。”
“臣妾只是觉得,昨日那炭有些奇怪,想请娘娘过目,以免陛下冬祭大典上用了,伤了圣体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,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。
“若是臣妾多嘴,惹娘娘心烦,臣妾这就退下。”
李嬷嬷冷哼一声。
“多嘴?宋婉仪娘娘可是说了,你私藏劣质炭,意图谋害主子。这罪名,可不是‘多嘴’能洗清的。”
说着,她往前迈了一步,几乎要贴到谢晚晴脸上。
“识相的,就赶紧滚回你的破院子去。别以为有点小聪明,就能在这后宫立足。”
谢晚晴没有躲闪。
她静静地看着李嬷嬷那张涂着厚粉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温婉如水,却让李嬷嬷心头莫名一跳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
谢晚晴轻声说道。
“臣妾从未说过炭是劣质的。臣妾只是好奇,为何同样的炭,在宋婉仪宫里暖如春阳,到了臣妾这里,却冷如寒冰?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嬷嬷手中的佛珠上。
“而且,臣妾听说,宋婉仪娘娘近日颇得娘娘青睐,连内务府的炭火配额,都是按最高规格来的。”
李嬷嬷脸色一变。
“你放肆!竟敢编排主子!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谢晚晴依旧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臣妾只是想问问,若明日冬祭大典,陛下用的也是这般‘特殊’的炭,熏坏了龙体,这责任,该由谁来担?”
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,瞬间割断了李嬷嬷的傲慢。
她张了张嘴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殿内传来一声轻响。
是茶盏盖碰触杯沿的声音。
清脆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进来。”
皇后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厚重的帷幔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李嬷嬷浑身一颤,慌忙侧身让开。
谢晚晴叩首,起身,迈步走入内室。
殿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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