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皇后寝宫外的青石阶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谢晚晴跪在阶下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骨缝里。
她手里捧着那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中央,放着那半斤炭。
这是今日清晨,尚食局送来的“赏赐”。分量轻得离谱,指尖一掂,便知少了二两。炭块表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灰白,边缘还带着些许刺鼻的酸气——那是硫磺燃烧后的残留味道。
宋婉仪的手笔,果然狠辣。
若是直接呈上去,便是承认自己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好,甚至可能因为炭质不佳而触怒圣听。
但若不呈,便是抗旨。
谢晚晴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炭块的一角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刻意划开的。
她知道,这道裂痕里,藏着能要了宋婉仪命的东西。
“谢答应。”
一声尖利的嗓音打破了死寂。
掌事姑姑王嬷嬷从侧门走出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她没看谢晚晴的脸,只盯着那个托盘。
“娘娘今日身子乏,不见客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。
“这炭,既已送来,便算过了明路。至于好不好用,那是娘娘的事。你若是觉得委屈,回去慢慢受着便是。”
说完,她伸出手,想要拿走托盘。
谢晚晴没有松手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托盘边缘,指节泛白,却稳如磐石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谢晚晴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。
“臣妾并非来求见娘娘,而是来‘请罪’的。”
王嬷嬷动作一顿,眉头微皱:“请罪?”
“是。”
谢晚晴微微躬身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今早臣妾收到这半斤炭,心中惶恐。想着若是娘娘驾前用的炭出了岔子,便是臣妾的大罪。故而特意在此等候,想请姑姑代为转交,并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嬷嬷身后紧闭的殿门。
“并请姑姑帮忙验一验这炭的成色。若是有毒,或是掺了杂物,臣妾愿领罚;若是无恙,臣妾便安心回宫,再不敢劳烦娘娘清修。”
这话听着恭敬,实则是个陷阱。
如果王嬷嬷收下,便是替她做了主,日后若炭有问题,责任全在尚食局和王嬷嬷身上。
如果王嬷嬷不收,便是阻拦臣妾向娘娘尽孝,更是打皇后的脸。
王嬷嬷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谢晚晴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谢答应,胆子竟肥到了这种地步。
“验炭?”
王嬷嬷冷笑一声,“娘娘的炭,自有内务府专人查验。轮得到你一个答应来操心?”
“可是……”
谢晚晴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担忧。
“臣妾听闻,近日宫中炭源紧张,恐有劣炭混入。臣妾身为嫔妃,若能提前发现隐患,也是为娘娘分忧啊。”
她说得诚恳,眼底甚至泛起一丝水光。
王嬷嬷心头一跳。
劣炭?
她想起昨日宋婉仪特意嘱咐的话:*“把那批掺了硫磺的炭,全部送去谢晚晴宫里。让她尝尝苦头,顺便把脏水泼在她头上。”*
如今谢晚晴拿着这批炭站在门口,还要“验炭”?
这不是找死吗?
万一真的验出硫磺味,或者烧起来有异味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王嬷嬷。毕竟,她是负责接收和分发物资的人。
王嬷嬷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。
她不能收。
收了,就是接盘。
“不行。”
王嬷嬷断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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