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细密阴冷的雨丝。
它们无声地织成一张网,笼罩着从偏殿通往皇后寝宫的那条长廊。
谢晚晴拢了拢身上的斗篷。
指尖触碰到袖袋深处那半斤炭块。
它已经冷却,坚硬如铁,带着硫磺残留的微涩气息。
这重量,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此刻全身上下,唯一还“热乎”的东西。
廊下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,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像是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谢晚晴低着头,脚步放得很轻。
她知道,宋婉仪的人,一定在这条路上等着。
不是为了拦路,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敢孤身前往皇后寝宫。
确认她手中是否真的握着足以让那位高位嫔妃忌惮的东西。
前方,两个穿着内侍服色的太监正立在柱旁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把伞,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神色。
另一人则抱着胳膊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晚晴的方向。
那是宋婉仪身边的亲信,叫赵全。
谢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,却依旧温婉平静。
仿佛只是偶遇两位同僚,正要上前寒暄。
“谢妹妹。”
赵全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刻意的拖长音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去路。
“这么晚了,妹妹这是要去哪儿?”
谢晚晴停下脚步,微微福身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“回公公的话。”
她声音轻柔,不卑不亢,“臣妾听闻娘娘近日身子不适,特来请安。”
赵全嗤笑一声。
“娘娘今日早已歇下了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伞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砸在地上溅起泥点。
“嬷嬷说了,谁也不见。”
“妹妹还是回去吧,免得冲撞了娘娘的清静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再明显不过。
拒之门外。
而且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威胁。
如果谢晚晴此时退缩,或者表现出慌乱,那就说明她心里有鬼。
或者说,说明她根本拿不出能让皇后破例的东西。
谢晚晴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水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争辩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
她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瓶身晶莹剔透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“臣妾近日偶得一味偏方,说是能缓解娘娘的风湿旧疾。”
“特意赶来,想请娘娘过目。”
赵全的目光落在瓷瓶上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虽然他只是个太监,不懂药理,但他知道,这东西若是假的,便是欺君之罪。
若是真的……
他不敢赌。
宋婉仪吩咐过,只要谢晚晴进不去,什么都好说。
但如果硬闯,出了事,担责的是他们这些挡路的人。
“偏方?”
赵全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谢晚晴。
“妹妹可知,未经太医院查验的药石,严禁送入内廷?”
“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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