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，日头已斜。
延禧宫偏殿的窗纸破了大半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往里灌。
程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，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背上，冷得刺骨。
面前摆着一只铜秤，秤盘里放着半块黑炭。
那是内务府发放的月炭，也是今日这场闹剧的核心。
褚姑姑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。
她的眼皮耷拉着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钉在程婉脸上。
“程答应，”褚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这炭，怎么少了一半？”
程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秤砣上。
“姑姑，这是内务府发的标准份例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一斤炭，分两包。奴婢这一包，确确实实只有半斤。”
褚姑姑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拨动佛珠。
“哦？那你倒是说说，另外半斤，去哪了？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
他们都知道，这是褚姑姑在立威。
刚入宫的低位嫔妃，最好拿捏。
只要抓住一点小错，就能敲骨吸髓，榨出油水来。
程婉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账册副本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这是上月炭火入库的记录。”
她指着上面的一行字，声音依旧轻柔。
“‘程氏婉，月炭一斤，扣银三两’。”
褚姑姑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，竟然留了这么一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姑姑，”程婉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若奴婢说，这半斤炭，并非丢失，而是被‘换’了呢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连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褚姑姑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盯着程婉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换？谁敢换你的炭？”
程婉缓缓站起身，尽管双腿还在颤抖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李总管不是说了吗？这案子，涉及废后旧案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褚姑姑。
“姑姑可知，这半斤炭的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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