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，延禧宫的偏殿里冷得像冰窖。
程婉坐在那张硬得硌人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里的半块黑炭。
那炭块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。
她刚从那密室爬出来，寒毒在骨缝里灼烧，冷汗浸透了中衣，贴在背上，凉得刺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褚姑姑回来了。
或者说，是那个代替褚姑姑来收网的人来了。
殿门被推开，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。
进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延禧宫的老嬷嬷，静慈。
她穿着一身褪色的灰布道袍，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盏，眼神浑浊，却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。
“程答应，慎刑司的人已经走了。”
静慈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久居下位的麻木，“内务府那边说，你诬陷姑姑，扰乱库房秩序，罚没当月月钱三两，以儆效尤。”
程婉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地上那一小堆刚刚燃尽的灰烬。
那是她用这半斤炭，在密室的地龙口里重新烧出来的。
火光熄灭后，留下的不是普通的草木灰，而是一层泛着奇异光泽的粉末。
“三两？”
程婉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姑姑真是好算计。不仅吞了本月的炭火，还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。”
静慈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静慈走到程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内务府发下来的炭，标准便是半斤。多一两少一两，都是私心。你拿着秤去称，少了，便是偷盗内务府的财物。”
程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因寒冷而微微发紫。
“静慈嬷嬷，您觉得，我是为了这三两银子，才敢跟内务府叫板吗？”
静慈眯起眼睛。
她手里的佛珠转得慢了。
“那你为了什么？”
程婉站起身，动作有些踉跄，但她稳住了身形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半块黑炭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炭块旁边，压着那张写着‘扣月钱三两’的罚单。
指尖触之冰凉刺骨。
“为了这炭里的东西。”
程婉指着那堆灰烬。
“嬷嬷请看，这炭燃烧后的残留物，并非普通的煤渣。里面混着硫磺，还有西域特有的‘断肠红’花蕊粉。”
静慈的目光落在灰烬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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