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，内务府公堂外的雪下得紧。
寒风卷着冰碴子，刮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程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侧的小翠抖得像筛糠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落下。
高台之上，褚姑姑端坐在太师椅中，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。
李总管站在一旁，垂着眼皮，手里捏着一本账册，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。
“程婉。”
褚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本月炭火发放，你名下那一份，少了半斤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如刀，刮过程婉苍白的脸。
“你是想赖账，还是想偷盗内务府的物资？”
四周旁听的宫女们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程婉身上。
有人同情，但更多的人是冷漠，甚至带着幸灾乐祸。
在这个吃人的后宫，同病相怜是最奢侈的情感。
程婉缓缓抬起头，声音轻柔，却清晰无比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。
“奴婢若敢贪这半斤炭，便是欺君之罪。奴婢虽愚钝，却也知轻重。”
褚姑姑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既知轻重，为何秤上少了一两？库房里的炭，难道长了腿自己跑了？”
“不是跑了。”
程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上的李总管。
“而是被换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总管的手指微微一颤，账册差点滑落。
他迅速稳住心神，沉声道：“程婉，慎言。”
“奴婢只陈述事实。”
程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布包打开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炭块。
与周围其他宫女领到的炭火不同，这些炭块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，且质地疏松，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。
“这是奴婢今日领回的炭。”
程婉的声音依旧温婉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姑姑请看，这炭中的硫磺味，浓得呛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故意让那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硫磺混硝石，若再掺入某些草药，便是迷魂散，甚至是……起爆剂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宫女们吓得纷纷后退，仿佛那炭块是烫手的山芋。
褚姑姑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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