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银骨炭已经烧透了，红得发白，却不再冒烟。
秦婉坐在炕桌前，手里捏着一杆戥子。
这杆戥子是她嫁妆里最不起眼的一件，黄铜秤星，木柄磨得油亮。前几日，孟青黛为了显示大度，让人将这杆戥子扔进了火盆，说是“旧规矩该进灰了”。
此刻，那杆戥子却完好无损地躺在秦婉掌心。
秤砣沉甸甸的，压着指腹。
这是她唯一剩下的、能称出真相的东西。
窗外风声紧了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窗棂。翠儿缩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斤炭的包装纸，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主子，”翠儿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刘嬷嬷刚才传话，说夫人说了，明日正院就要换锁。若是二奶奶还赖在这里不肯搬……怕是要以‘妒忌生事、扰乱内宅’为由，送去家庙清修。”
秦婉没抬头，只是轻轻拨动秤星。
“家庙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青黛姐姐倒是好手段。不费一兵一卒，先断了我的退路，再扣个帽子，让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翠儿急得眼圈红了，“咱们要是真被送进家庙，这辈子就毁了！而且，那半斤炭的事，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老夫人那边，我已经打点好了。”
秦婉放下戥子，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孟青黛刚才留下的。温润，冰凉，带着股脂粉气。
“周福回去后，会把‘悔改书’换成真正的账本。至于孟青黛伪造私印的事，我会让周福‘不小心’漏给老夫人一句：‘孟姨娘近日心神不宁，似有外室书信往来，恐是心虚才急于立威。’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外室？夫人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人心隔肚皮。”秦婉淡淡道，“青黛不懂管家，全靠刘嬷嬷打理。刘嬷嬷贪墨嫁妆清单，青黛默许；青黛想住正院，刘嬷嬷出力。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我只要扯动其中一根，另一根就得疼。”
话音未落，院门被猛地推开。
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刘嬷嬷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，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屋内。
“二奶奶，”刘嬷嬷尖着嗓子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时候不早了，您也该收拾收拾了。夫人说了，正院的钥匙，明日一早就要交接。若您还要赖着不走，奴才们只好请罪了。”
秦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不是在面临驱逐，而是在招待一位普通的客人。
“刘嬷嬷来得正好。”
她指了指炕桌上的戥子。
“帮我算笔账。”
刘嬷嬷一愣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二奶奶说笑了，奴才哪懂这些文绉绉的玩意儿。奴才只懂伺候人。”
“你不懂？”秦婉挑眉，“那你为何敢替孟青黛做主？她连炭火的成色都分不清，是你告诉她，劣质炭也能暖屋，是吗？”
刘嬷嬷脸色微变，但很快稳住：“那是夫人恩典，嫌浪费。二奶奶莫要曲解。”
“恩典？”秦婉冷笑，“那这少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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