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正厅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秦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玉佩——这是孟青黛方才“不小心”遗落的，此刻正躺在她掌心，凉得像块冰。
对面，刘嬷嬷跪在蒲团上，头垂得极低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而在大厅中央，站着面色惨白的老管事周福。他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，平日里最讲究个“规矩”二字，此刻却浑身发抖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秦婉，也不敢看站在侧首、一脸温婉笑意的新晋夫人孟青黛。
“周福，”秦婉的声音很轻，像冬夜里落在窗棂上的雪，“老夫人让你来传话，说这正院的炭火账目不清，怕污了老太太的眼。”
周福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：“二……二奶奶，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夫人说，这账目……”
“账目？”秦婉打断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，“周公公，你在这府里伺候了三十年，应该知道，老夫人的眼睛，比这宅子里所有的秤都要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福身后那扇紧闭的屏风。
那里藏着孟青黛的心腹，也藏着这场戏的另一个主角。
“既然说是老夫人的意思，那便把东西拿出来吧。”秦婉淡淡道，“我要看看，这‘假账’到底是怎么做的。”
周福脸色一白，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封好的信袋。
那是孟青黛提前塞给他的，里面装着一份伪造的“悔改书”，以及几块沾了铅粉的炭样。孟青黛算准了，只要咬死是秦婉为了夺权、故意伪造证据陷害主母，再借老夫人之手压下此事，秦婉便会因“不敬长辈、诬陷尊长”而被禁足。
届时，正院便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然而，孟青黛算漏了一点。
她以为秦婉只是个忍气吞声的弃子，却忘了，秦婉早在三年前，就学会了如何在这吃人的规矩里，藏好自己的獠牙。
秦婉没有伸手去接那个信袋。
而是看向翠儿。
翠儿上前一步，将一张泛黄的油纸包放在桌上。
那是半斤炭火的包装纸，边缘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。
“周公公，”秦婉抬眼，眸底一片清明，“你认得这个印吗？”
周福眯起眼，凑近看了看。
那是一张普通的桑皮纸，上面盖着一个模糊的红戳。
“这……这是管家房的私印。”周福迟疑道。
“不错。”秦婉点头，“这是过去三年里，正院所有炭火入库时，由管家房统一加盖的验视印。每一斤炭，无论多少，都要经过这道手续。”
她拿起那张包装纸，指尖蘸了点桌上的茶水，轻轻擦拭那枚红戳。
字迹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个“孟”字。
但不是孟青黛的孟，而是孟家旁支，也就是如今掌管内务的孟姨娘的兄长，孟德全的私印。
周福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抬头：“这……这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