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火舌舔舐着黑铁盆底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可秦婉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，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，像极了这深冬夜里，人心比冰还硬的凉意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杆戥子。
银质的秤杆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，秤星细密如针，每一颗都刻着规矩，也刻着杀机。
孟青黛站在桌前，那身素净却质地极佳的狐裘裹着她单薄的身躯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块温润的玉佩。
她的指尖有些抖。
刚才秦婉扔回钥匙时，那串金属碰撞的声音，似乎还在空旷的正房里回荡。
“姐姐。”孟青黛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柔了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，“夜深了，何必为了几斤炭，伤了姐妹和气？”
秦婉没看她，目光落在戥子的秤砣上。
“和气？”秦婉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夫人若是真想要和气，就该把那半斤炭补上。若是补不上，那就拿出个说法来。”
刘嬷嬷站在一旁，脸色涨红，眼神闪烁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主子，见孟青黛没有动作，便忍不住插嘴：“小姐，您别跟这种疯女人一般见识。这府里的炭，都是按例支取的，少的那半斤，许是路上洒了，或是受潮损耗了，哪能事事都赖在咱们头上？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瞬间凝固。
秦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如冰锥般刺向刘嬷嬷。
“刘嬷嬷，”她一字一顿，“你是说，我秦婉连自己院里的炭，算不清账目？”
刘嬷嬷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一僵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奴婢不敢……只是，这宅子里的事，谁还没个疏忽？小姐是大户人家出身，讲究体面，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出去，传扬开来，说我们孟家治家不严，反倒不好听。”
孟青黛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想到刘嬷嬷会这么说。
这是在暗示，只要把事情闹大，两家都丢脸。
这是一种威胁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她在赌秦婉顾全大局，赌秦婉不想让这件事成为公论。
秦婉看着孟青黛那双看似温婉、实则藏着算计的眼睛，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到了这一步，就开始拿家族颜面做文章了。
她放下戥子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纸张并不厚实，边缘甚至有些粗糙，显然是匆忙间写就的草稿。
但上面的字迹，力透纸背。
“体面？”秦婉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，压在戥子旁边，“夫人所谓的体面，就是贪墨我的嫁妆，私通外室，然后还要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？”
孟青黛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盯着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