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偏院正房内的寒意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镇纸。那是她亡夫留下的旧物，温润冰凉，像极了此刻孟青黛那张温婉却虚伪的脸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从容。
门被推开，刘嬷嬷躬身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丫鬟。
“大娘子，夫人说，夜深露重，让您早些歇息。”刘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却硬生生压低了八度，透着股阴阳怪气的恭敬，“这炭火，是夫人特意吩咐多送来的十斤银骨炭，说是给大娘子暖手用的。”
秦婉没动，只是抬眼看了看那托盘。
十斤炭。
正好比账面上少掉的那半斤，多了九斤半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秦婉放下玉镇纸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我这里的炭，够烧到除夕。夫人这份心意，太厚重，婉儿受不起。”
刘嬷嬷脸色微变，随即堆起笑：“大娘子这是嫌少？还是……嫌脏？”
“不是嫌少，也不是嫌脏。”秦婉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包早已准备好的半斤炭火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我是想知道，这剩下的九斤半炭，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刘嬷嬷一愣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这……这是按例发放的，大娘子若是觉得不妥，夫人那边自会解释。”
“解释？”秦婉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冰锥，“刘嬷嬷，你跟在夫人身边多年，难道不知道，这府里的炭，每一斤都要过我的账？如今少了半斤，我要查，谁也拦不住。”
她盯着刘嬷嬷的眼睛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尤其是，当这少掉的半斤炭，变成了夫人手中的筹码时。”
刘嬷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没想到，秦婉竟然如此直白。
原本以为，只要拿出夫人的名头，再辅以十倍补偿的承诺，这个软弱的大娘子早就该低头了。
可眼前这个女人，不仅没有退缩，反而步步紧逼。
“大娘子慎言。”刘嬷嬷强作镇定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夫人如今已是正室，您这般胡搅蛮缠，传出去，怕是不好听吧？”
“好听不好听，由不得你们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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