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纸被寒风鼓荡，发出类似布帛撕裂的细响。
裴昭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锦缎上。
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，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，散发着微弱的热气。
那股冷意，正顺着地砖的缝隙，一点点爬上她的脚踝。
她并没有去拨弄那些灰烬，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。
那是李公公特有的步调。
司礼监的人，走路从不带风，生怕惊扰了谁的清梦，也生怕踩碎了谁的规矩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股更冷的寒气卷着雪沫子涌进来。
李公公侧身挤进屋内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站在阴影里，目光在那盆寒炭和裴昭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贵人深夜召见老奴，”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与圆滑，“可是有什么急事？”
裴昭抬起眼，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起身，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。
“李公公是内务府的老熟人，也是太后身边的红人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账目，“这深冬夜里，能替我走这一趟的，唯有公公。”
李公公眉头微皱，手中的木匣握得更紧了些。
“贵人这话，老奴听不懂。”他干笑了一声，“老奴只是个传话的，哪敢替贵人做主。”
“公公不必装傻。”裴昭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。
那香囊绣工精致，金锁温润，正是彭姑姑刚才拿走的那个。
但此刻，它落在裴昭手中，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彭姑姑说，这是太后的赏赐，让她妥善保管。”裴昭将香囊递到李公公面前，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三寸，“可老奴记得，内务府的规矩，赏赐之物，需得登记造册，方可入库。”
李公公的目光落在那个香囊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香囊。
白天，他在偏殿外见过彭姑姑拿着它离开。
他也知道，彭姑姑是个贪财的主儿，绝不会把太后的赏赐原封不动地送回来。
除非……这里面有鬼。
“贵人想说什么？”李公公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我想请公公，把这个香囊，送到太后宫中。”裴昭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就说是彭姑姑亲手交代的，说是为了感谢太后昔日的恩典。”
李公公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背靠在门框上。
“贵人这是在让老奴往火坑里跳吗？”他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“彭姑姑如今在内务府掌事，背后还有几位主子撑腰。老奴若真去了太后宫中，岂不是要得罪整个内务府？”
“公公怕得罪内务府？”裴昭歪了歪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，“可老奴听说，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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