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审讯室没有窗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,灯芯结着黑色的炭花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,冷得刺骨。
乔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在她对面,坐着王公公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沉甸甸的黑铁秤砣,那是内务府特制的“半斤”标准砝码,边缘刻着模糊的编号,此刻正映着灯光,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而在王公公身侧,站着尚食局掌事唐姑姑。
她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绸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乔婉,嘴角挂着一丝假笑,眼神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乔婉,你可知罪?”王公公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乔婉垂眸,声音平缓:“臣妾不知。只知今日是月底盘点,尚食局新赐的炭箱到了库房。”
唐姑姑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账册重重拍在桌上:“还装蒜!这箱炭,少了一半!”
她指着那箱刚刚被呈上来的木箱。
箱子敞开着,里面堆满了灰扑扑的碎炭屑,几乎看不见整块的煤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箱“新赐的炭”。
第一章它是被克扣的实物,第二章它成为乔婉测试唐姑姑反应的道具,第三章乔婉私自添加私炭以混淆视听,第四章它成为乔婉向高位者示好的媒介,第五章它因受潮无法燃烧而暴露问题,而今天,第六章,它化为灰烬,掩盖了乔婉留下的证据。
不,准确地说,它现在是一箱被刻意做旧的、分量不足的残次品。
唐姑姑需要填补之前贪墨的空缺,更要借机打压新人立威。
这箱炭,就是她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“少了整整五斤。”唐姑姑尖酸地说道,“按律,私吞宫中之物,轻则杖责,重则赐死。乔婉,你这新晋的女官,胆子不小啊。”
乔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箱炭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气味,那是炭受潮后特有的酸腐味。
但这味道不对。
如果是单纯的受潮,水汽会凝结在表面,形成一层薄霜。
但这箱炭里的水汽,是从内部渗出来的,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气。
那是混入了某种药粉的味道。
“唐姑姑说笑了。”乔婉轻声说道,语调依旧平缓,“这箱炭,是李总管亲自验收过的。若真有短缺,为何李总管签字画押时,未曾提出异议?”
唐姑姑脸色一僵。
李总管是个圆滑世故的人,他为了平稳度过冬天,不出乱子,自然不想在这件事上深究。
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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