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，尚食局偏殿外的青砖地上已结了一层薄冰。
乔婉站在库房门口，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木盘。盘中并非炭火，而是一堆细碎、灰白的余烬。那是昨夜她亲手将那些受潮发霉、带着霉味的“新赐炭”彻底焚毁后留下的残骸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，像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。
唐姑姑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绸衣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泛黄的账册。她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踩在冰面上，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像是在警告谁不要轻举妄动。
“乔女官。”唐姑姑停在三步之外，目光在那只木盘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抹假笑，“内务府那边说，这箱炭若是烧不起来，便是失职。怎么，你打算用这些灰来交差？”
乔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吹了吹盘中的灰烬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乔婉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起伏，“炭既受潮，便成了废柴。废柴入炉，不仅不暖身，反倒生烟呛人。奴婢想着，与其让主子们吸入毒气，不如将其化为灰烬，干干净净。”
“干干净净？”唐姑姑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过地上的冰渣，“乔女官倒是会算计。可惜，内务府的规矩里，可没有‘化灰为净’这一条。只有‘物资短缺’和‘办事不力’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几乎触碰到乔婉手中的木盘边缘。
“把账册拿来。”唐姑姑命令道，“我要看看，你是怎么把一箱好炭，变成这一盘死灰的。”
乔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，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姑姑，”乔婉轻声反问，“您真的想看吗？这灰烬里，藏着的是罪证，还是祸端？”
唐姑姑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被尖锐的笑意掩盖。
“罪证？祸端？”她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，“乔女官，你在宫里待的日子还短。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碰的。有些账，也不是你能查的。”
“奴婢知道。”乔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的寒光，“所以，奴婢才特意将这灰烬留在眼前。若姑姑不信，大可拿去查验。毕竟，这炭是内务府下发的，每一斤都有数。如今少了半斤，多出来的，便是奴婢私吞的罪证。”
唐姑姑眯起眼睛。
她在赌。
赌乔婉不敢交出那半斤炭的重量证明，赌乔婉害怕被追究“私吞宫物”的重罪。
只要乔婉退缩，她就能以“失职”和“贪墨”双重罪名，将这个新人彻底踩进泥里。
然而，乔婉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等待着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。
周围的空气冷得刺骨，连呼吸都带着白雾。
唐姑姑盯着乔婉看了许久，最终冷哼一声，收回了手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唐姑姑转身欲走，却又停下脚步，回头说道，“不过，乔女官，你以为这样就能过关吗？今夜，我会派人来‘复查’。若是再让我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……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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