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像钝刀,刮过窗棂的缝隙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乔婉坐在榻边,指尖捏着那枚从碎石中剥落的暗红石片。石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的指腹,渗出一粒血珠,很快被寒气冻结。
她没去擦拭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点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,像雪地里落了一滴朱砂。
“主子,这……这真的行吗?”小翠缩在角落里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若是让姑姑知道了,咱们连命都没了。”
乔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:“怕什么?炭是冷的,心却是热的。只要烧得起来,就是好炭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那只巨大的陶瓮前。
这是唐姑姑昨日送来的“新赐之炭”。表面看,黑亮油润,分量十足,唯独少了那半斤的诚意。
乔婉掀开厚重的棉被,露出底下堆积如山的劣质炭块。那些炭块夹杂着大量的碎石和煤渣,燃烧时烟熏火燎,气味刺鼻,且热量极低。
她在内务府的标记上看到了破绽,也看到了生机。
既然唐姑姑想借这箱炭试探她的底线,甚至想借此将她逐出尚食局,那她便不能只守不攻。
她转身从床底的暗格里,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锦囊。
那是她入宫前,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——一块成色极佳的沉香木炭。
这块炭,是她所有的私房积蓄换来的,原本是为了在这个冰冷的宫里,给自己留一丝体面和温暖。
如今,它成了武器。
乔婉打开锦囊,取出那块完整的沉香木炭。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与周围粗糙的黑炭格格不入。
她没有犹豫,拿起旁边的铁锤,狠狠砸下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木炭碎裂,化作大小不一的碎片。
小翠吓得捂住嘴,瞪大了眼睛。
乔婉却仿佛听不见,她将这些珍贵的木炭碎片,一点点混入那箱劣质的碎石炭中。
动作缓慢,却坚定。
每一块碎片落下,都像是在赌注上押下一枚筹码。
“主子,您这是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乔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混合好的炭块重新装回陶瓮,用干草层层覆盖,最后盖上厚厚的棉被,压实。
一切做完,她才长舒一口气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,虽不浓烈,却足以掩盖住劣质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“记住,”乔婉走到小翠面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今日之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若有半分走漏,我不保你,你也别想活。”
小翠浑身一颤,重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,奴婢一定守口如瓶。”
乔婉转过身,看向窗外。天色微亮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唐姑姑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果然,不到半个时辰,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砰!”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唐姑姑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绸衣显得有些单薄,但她脸上的假笑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。
她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泛黄的账册,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拐杖,一步步走进屋内。
身后跟着的是李总管。
李总管穿着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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