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气并未随着日出散去，反而像一层湿冷的薄纱，死死裹住了尚食局偏殿外的回廊。
乔婉推开厢房的木门时，脚底踩在积灰的青砖上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屋内没有生火，空气冷得能看见呼吸凝成的白雾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宫装，指尖因寒冷而微微泛青，却并未颤抖。
小翠正缩在角落里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，见主子进来，慌忙起身行礼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主子，这炭……这炭真的能用吗？”
乔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前，目光落在桌上那只刚送来的黑漆木箱上。
箱子不大，却是新制的，漆面光亮，与这阴冷破败的厢房格格不入。
“打开。”乔婉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小翠战战兢兢地揭开箱盖。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箱内堆满了黑色的块状物，乍看之下，与普通冬炭无异。只是颜色似乎比寻常炭火更暗沉一些，像是被烟熏过，又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乔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最上面的一块炭。
触感粗糙，冰凉刺骨。
她拿起一块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除了硫磺和泥土的味道，竟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腥气。那是劣质泥炭燃烧前特有的气味，若是掺了太多杂质，烧起来不仅烟大，还会呛人，甚至可能引发火灾。
“唐姑姑真是大方。”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如深潭般平静，“连这种掺了石渣的‘下脚料’都肯给咱们尚食局新人用。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力气。”
小翠吓得脸色煞白：“主、主子，这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故意的？咱们要是烧了，出了事怎么办？唐姑姑那边……”
“出什么事？”乔婉放下手中的炭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——这是她昨夜特意让人磨尖的，用来试毒，此刻却有了别的用处。
她将银针插入炭块内部，用力一挑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炭块断裂，露出截面。
里面并非实心的黑色，而是夹杂着大量灰白色的碎石颗粒，甚至还有几块未完全粉碎的红砖屑。那些碎石棱角分明，混在松软的炭灰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乔婉凑近细看，眉头微蹙。
这些碎石并非随意混杂，而是有规律地分布在炭块的中下部。若是为了克扣重量，直接减少炭量即可，何必费力掺入如此沉重的石头？除非……是为了增加体积，掩盖重量的不足，或者是为了某种特定的目的。
她想起昨日秤杆上的那一半斤差额。
若这箱炭本身就被做了手脚，那么那半斤，或许根本就不是“少”了，而是被“换”了。
“小翠，”乔婉忽然开口，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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