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。
剩下的几块黑炭，泛着暗红的余温，像是一只只濒死的眼。
沈婉坐在炕沿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折断的金钗。
钗身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带着陈旧的铜锈味。
这是小翠昨晚偷偷塞给她的。
也是那封无名信里画出的图案。
“姑娘，水开了。”
小翠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细若蚊蝇，带着惯有的颤音。
她端着铜盆进来，脚步虚浮，仿佛随时会被这屋内的寒气压垮。
沈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那半盆冷透的水。
水面结了一层薄冰，映出窗外灰白的天光。
“小翠。”
沈婉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小翠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放下铜盆，双手绞在袖中，低着头不敢看沈婉。
“那封信，是你写的？”
沈婉问得平静，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小翠的肩膀猛地一缩。
她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打转。
“姑娘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她哭了起来，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“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怕姑娘出事。”
沈婉看着她。
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上一刻还是怯懦的侍女，下一刻就成了传递警告的信使。
这种转变太过突兀，就像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金钗呢？”
沈婉继续问。
“什么金钗？”
小翠抽噎着，似乎没听懂。
“昨天夜里，那个背影。”
沈婉站起身，走到小翠面前。
距离拉近，她能闻到小翠身上淡淡的霉味，那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味道。
还有更深处的一丝硫磺味。
那是内务府库房特有的气味。
小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沈婉看到了某种冷漠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委屈。
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就像崔姑姑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背后藏着的刀子。
“姑娘，您别吓我。”
小翠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奴婢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
她哭着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但沈婉注意到，她的手并没有去擦泪。
而是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那里藏着什么东西？
沈婉心中一动。
她伸出手，抓住了小翠的手腕。
触感冰冷，僵硬。
“放开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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