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，养心殿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砖地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汉白玉阶下，右手缠着厚厚的白布，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发硬，紧紧绷在皮肤上。每呼吸一次，那团灼痛便随着心跳蔓延至全身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中央，躺着一枚碎瓷片。
青花底色，缠枝莲纹，边缘带着焦黑的火痕。
这是从炭盆灰烬里捡出来的御用笔洗碎片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沈女官，”太监总管李德全的声音尖细而冷漠，像是在念一道催命符，“皇上正在批阅冬至祭天的礼器清单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沈婉垂着眼，不敢直视那双浑浊的老眼。
她知道，李德全是皇帝的眼线，更是这道高墙内最锋利的刀。
她不能直接呈报瓷片来源，那样会被视为私闯禁地、意图窥探圣听。
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那半斤炭的亏空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内务府的喉咙里，也扎在她的命门上。
崔姑姑要让她顶罪，小翠要看着她死，而这块瓷片，指向了比内务府更深的地方——养心殿御书房。
如果这炭火里掺了硫磺和香料，烧掉的就不只是取暖的燃料，而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赌。
她将托盘向前递了三寸，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：
“回公公的话，奴婢在清理西六宫偏殿残炭时，发现此物混在其中。”
李德全眯起眼，目光在那块瓷片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混在炭里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西六宫偏殿乃废置之地，何来御用笔洗？沈女官，你是在告诉皇上，内务府的炭火管理混乱至此，连御物都成了燃料？”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承认管理混乱，沈婉就是失职的第一责任人。
否认，则是否定事实，欺君之罪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嘴角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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