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厅的炭火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盆冷透的灰烬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骨头的尸体。
沈婉跪在冰凉的青砖上，指尖冻得发紫，却仍执拗地用一把银镊子，从那些混杂着碎末的灰里，一点点挑拣出残留的黑块。
那是她冒着死罪打翻的炭盆里的余烬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，混合着霉湿的尘土气息，钻进鼻腔，让人忍不住想咳嗽，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门外风雪呼啸，仿佛要将这西六宫的角落彻底吞噬。
“姑姑。”
沈婉没有抬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在寂静的厅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您说这是清理现场，可这满地的灰，若是不收干净，明日冬至祭天，陛下问起炭火为何有异香，奴婢该怎么回？”
崔姑姑站在屏风后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双手上的冻疮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又像是在打磨一件凶器。
“沈女官，”崔姑姑终于转过身来，脸上挂着那一贯的、笑眯眯的表情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婉苍白的脸，“你是在教本姑姑做事吗？”
沈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到了极点，字句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只是这半斤炭，少了就是少了。若是连灰烬都要搜刮干净，那剩下的那半斤，究竟去了哪里，恐怕连姑姑自己也说不清吧？”
崔姑姑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双布满冻疮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沈婉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。
她知道，自己踩中了崔姑姑的痛处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揭露亏空，还不足以让崔姑姑交出核心账目。
沈婉需要更多的筹码，需要崔姑姑的信任——或者说，恐惧。
“姑姑，”沈婉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一步步走向崔姑姑，“赵公公给我的玉佩，奴婢已经收好了。但奴婢更想知道，这玉佩背后的‘慎’字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崔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没想到，沈婉竟然敢在这个时候，提起那个不该提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崔姑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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