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的雪，下得比往年都要急。
西六宫的偏殿里，炭火早已熄了大半。沈婉缩在厚重的狐裘中，指尖冻得发青，却仍死死攥着那枚从窗缝里塞进来的半块碎玉。玉质温润，却在断裂处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，像极了这深宫里人心算计后的余温。
小翠跪在角落里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她不敢抬头，只敢盯着地上的冰裂纹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姐姐……外头、外头换了两个大内侍卫。崔姑姑说，怕您自尽，特意加强了看守。”
沈婉没说话，只是将碎玉翻过面。
借着昏黄的烛火，她看清了玉内侧那行极浅的刻痕——一个“李”字。
李德全。那个已经被赐死的前任太监总管。
沈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之前她在灰烬中提炼出硫磺粉末时，曾见过一张被烧去大半的纸条，上面依稀可见半个名字。当时她以为那是李德全临死前为了自保而抛出的诱饵，或是他与人勾结的证据之一。
但现在，这枚碎玉上的“李”字，却让她意识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罪证，而是一条链条。
“姐姐，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？”小翠带着哭腔问道，“要是崔姑姑查出来您私藏这东西，咱们连累一块儿死啊。”
沈婉轻轻叹了口气，将碎玉贴身收好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：“小翠，你记不记得，上个月内务府发放的炭火配额，原本是多少？”
小翠愣了一下，茫然地摇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懂这些账目。”
“是八千斤。”沈婉低声说道，“但实际入库的，只有七千九百五十斤。少了半斤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半斤……”小翠瞪大了眼睛，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嘴，“姐姐，您怎么还提这个？这不是已经……已经过了吗？”
“没过。”沈婉抬起眼，目光透过窗棂，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，“那半斤炭，从来就没有消失。它只是换了个样子，藏在别的地方。”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，却又故意留下痕迹。
沈婉眼神一凛，立刻吹灭了蜡烛。房间陷入一片黑暗，只有雪光透过窗纸，映出她苍白的侧脸。
“谁？”她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试探。
窗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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