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庭的风，比西六宫偏殿的还要硬上几分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方白玉案几的一角，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霜花。霜花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像极了内务府账本上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数字。
冬至祭天，百官肃立，连这外庭的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庄重。
崔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缎面袄裙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，衬得那张涂了厚粉的脸更加惨白。她笑眯眯地搓着那双长满冻疮的手，指甲缝里残留的黄色粉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沈女官，”崔姑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，“陛下有旨，内务府炭火亏空一案，事关皇家体面，必须彻查。既然你之前说那半斤炭火已化为灰烬，无法称量，那老身便只好拿出这份新的‘证据’了。”
沈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新的证据？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崔姑姑手中的木匣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：“姑姑是说……那半斤炭火，还能找到？”
“不是找到。”崔姑姑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是有人亲眼所见，它从未消失，只是换了个模样。”
说着，她打开木匣。
里面没有炭块，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，和一小撮黑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从李德全旧宅的地窖中搜出的。”崔姑姑故意加重了“李德全”三个字的读音，眼神如刀般刮过沈婉的脸，“李德全生前曾负责御用炭火的采购。据他留下的供词，上月内务府拨下的三千斤炭中，有半斤被特意挑出，混入了含有硫磺杂质的劣质炭中。而这半斤炭，并未入库，而是直接送入了西六宫偏殿，由你亲自签收。”
沈婉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原来如此。
她终于明白了那半斤炭的重量是如何被精确计算出来的。
内务府的账目之所以能严丝合缝地扣在她头上，并非因为真的少了半斤炭，而是因为那半斤炭根本就没走正常的入库流程。它是被单独标记、单独称重、单独转移的。就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她这个新晋女官的软肋。
“姑姑的意思是，”沈婉轻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，“这半斤炭，是我私自截留，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？”
“正是。”崔姑姑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“李德全供认，他与你私交甚笃，故将这批‘特殊’的炭火交予你处理。若陛下问起，你该如何回答？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侍卫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沈婉。那些目光里有审视，有冷漠，也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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