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霉味像一层湿冷的油，糊在沈婉的鼻腔里。
手臂上的伤口被粗布草草包扎，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疼痛是清醒的良药，它时刻提醒沈婉：她现在是内务府眼中的废棋，一个因为“惊吓过度”而失魂落魄的新晋女官。
但这正是她需要的身份。
铁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轻碎、迟疑，带着冬日特有的寒颤。
“小姐？”
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。是小翠。
沈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肩膀微微颤抖，营造出一种受尽折磨后的虚弱感。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股夹杂着炭火余烬和苏合香气的冷风灌入。
小翠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米粥和几块硬邦邦的馒头。她的眼睛红肿，显然哭过很久。
“姑姑说……您若不吃，明日冬至祭天，您这身伤体面过不去。”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，目光却不敢落在沈婉的手臂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积水。
沈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小翠的脸。
“小翠，”沈婉轻声开口，语调柔和得有些诡异，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小翠浑身一僵，捧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奴婢睡得沉。”她低下头，不敢看沈婉的眼睛。
“是吗？”沈婉缓缓坐直身体，尽管动作牵动伤口，让她眉头微蹙，但眼神依旧清明，“那你怎么知道，昨夜库房里的动静？比如，有人搬走了东西？或者，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人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小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猛地闭上。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挣扎。
“小姐，奴婢不知道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。”小翠带着哭腔说道，身子往后退了一步，“姑姑说了，谁多嘴，就发配到浣衣局去。那里……那里是要死人的。”
沈婉叹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，几分诱导：“小翠，你是看着我进宫的。我知道你孝顺，想攒钱给娘治病。可若是这半斤炭的案子查不清，整个西六宫都要担罪。到时候，不仅是浣衣局，是你全家都要陪葬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小翠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：“崔姑姑既然把我关在这里，说明她心里有鬼。她怕的不是我查出真相，而是怕有人看见。你看见了，对不对？”
小翠的嘴唇哆嗦着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我……我只看到一个背影。”小翠哽咽着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很瘦，穿着灰袍子。他……他从夹层的暗格里取出了什么东西，然后塞进了怀里。他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。眼神……好冷。”
沈婉心中一动。
灰袍，瘦削，从夹层取出物品。
这与她在库房瞥见的景象吻合，但细节更加具体。那个背影，并非普通的小太监，而是一个对库房结构了如指掌的人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在转移“少半斤炭”。
那半斤炭，并没有消失，而是被混入了私炭之中，准备在今日冬至祭天前，通过某种渠道送出宫去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沈婉追问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小翠的心理防线。
“他说……‘别出声，否则让你娘也尝尝这柴房的滋味’。”小翠崩溃地捂住脸，痛哭出声，“小姐，我怕，我真的怕。我不想死，也不想让我娘死。”
沈婉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翠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恐惧是最好的杠杆。小翠的怯懦，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婉点了点头，伸手接过那碗凉粥，却没有喝，而是轻轻放在一边，“小翠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现在，你回去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记住，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，都不要出来，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。”
小翠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沈婉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匆匆离去。铁门再次关上，将寒冷与黑暗重新封死。
沈婉放下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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