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微的声响。
沈令仪坐在榻边,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烫过的灼痛。那枚母亲留下的旧物此刻安静地躺在枕下,像一块冷却的死肉,却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。
李嬷嬷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刺骨的冷风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抬着一筐黑乎乎的炭块。
那是赵贵人送来的“御赐红泥炭”。
沈令仪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垂眸,看着那筐炭。
炭块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,看不真切质地。但重量不对。
太轻了。
李嬷嬷将炭筐重重放在地上,铜秤杆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美人娘娘,这是贵人娘娘体恤您身子弱,特意拨下来的炭。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,“不过嘛,这宫里开销大,贵人自己也紧着,这半斤……许是路上洒了,奴婢们也不敢多嘴。”
少了半斤。
和第一章一样。
沈令仪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:“嬷嬷说洒了?”
“哎哟,雪天路滑,难免的。”李嬷嬷搓着手,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沈令仪的眼睛,却死死盯着她的腹部。
那目光黏腻而贪婪,仿佛在透过薄薄的衣料,窥探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。
沈令仪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李嬷嬷在看什么。
赵贵人想测试她是否听话,想通过克扣用度逼她低头求饶。而李嬷嬷,想在这份“测试”中捞取油水,同时确认这个新晋美人肚子里的孩子,会不会成为她日后攀附的筹码。
“既然洒了,那就这样吧。”沈令仪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顺从。
李嬷嬷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好说话。
她试探性地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娘娘若是觉得委屈,奴婢可以去跟贵人说说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沈令仪打断了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嬷嬷辛苦,这炭虽然少了些,但心意到了就好。宫里的规矩,嬷嬷最懂。”
李嬷嬷眼中的警惕散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蔑的得意。
她以为沈令仪怕了。
以为这个看似清高的美人,终究还是向权势低下了头。
“那奴婢就告退了。”李嬷嬷转身欲走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就在她跨出门槛的那一刻,沈令仪突然开口。
“嬷嬷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李嬷嬷的后背。
李嬷嬷僵住,缓缓回头:“娘娘还有吩咐?”
沈令仪站起身,走到炭筐前。
她没有去碰那些炭,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枚已经冷却的玉佩。
玉佩温润,但在昏暗的烛火下,隐隐透出一丝暗红。
“这玉佩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”沈令仪淡淡地说,“听说,它能辟邪。”
李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死死盯着那枚玉佩,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哽咽。
“娘娘……这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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