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碎的声响。
沈令仪披上一件厚实的狐裘,指尖触到那两枚翡翠戒指时,心头微微一颤。那是赵贵人的手泽,此刻却像冰棱一样刺骨。她不敢久留,转身推开侧门,踏入这漫天风雪之中。
雪下得极大。
鹅毛般的雪花在夜色中狂舞,瞬间覆盖了青石板上的尘土。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风穿过回廊时的呜咽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沈令仪压低帽檐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那声叹息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仿佛直接响在她的耳膜深处。它不属于这里任何已知的宫人——李嬷嬷死了,婉贵妃的人在暗处窥视,而皇帝……皇帝早已许久未曾踏足这片冷清的后苑。
谁?
又是谁?
她记得昨夜那声叹息后,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叮。像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这个声音太具体了,具体到让沈令仪确信,那个人就在附近,甚至可能一直看着她走出寝殿。
寒风灌进领口,沈令仪打了个寒战。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,轻轻踢动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抚上小腹,眼神逐渐冷硬下来。
不能停。
若此刻退缩,今夜便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她沿着墙根缓缓前行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雪层下的什么东西。她的视线扫过假山、枯树、以及那些被积雪压弯了腰的冬梅。
没有影子。
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白茫茫的一片死寂。
沈令仪停下脚步,呼吸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。
难道真的是幻觉?是寒冷导致的神经错乱?
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正要转身回去,余光却瞥见前方不远处的石阶旁,有一抹异样的颜色。
那不是雪,也不是石头。
是一截黑褐色的残片。
沈令仪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,放轻脚步,一步步靠近。
越近,那股熟悉的焦糊味就越浓烈。那是炭燃烧后的味道,但不同于寻常木炭,这味道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气息,还有一种更为隐秘的、属于宫廷特有的香料味。
御赐红泥炭。
沈令仪蹲下身,用戴着薄纱手套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截残片。
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整齐得不可思议,像是被利器精心切割而成。而在它的表面,隐约可见一层未完全燃尽的红光,正随着她的触碰而微弱地闪烁,随即熄灭。
这是“御赐红泥炭”。
这一卷书里最关键的线索。
第一章,它少了半斤;第二章,她用它试探人心;第三章,它被退回;第四章,它沾了血;第五章,它成了筹码;第六章,它燃尽成灰。
而现在,第七章,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,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手里。
而且,不是在她寝殿的灰烬中,而是在这空旷寒冷的后花园雪地之上。
有人把它扔在这里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有人把它当作某种标记,留在了这里。
沈令仪的目光落在残片的切口处。
那里刻着一个微小的符号。
非常小,小到若非她凑得极近,根本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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