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微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濒死者的喘息。
沈令仪靠在引枕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方素白的手帕。
太医方才离去时留下的药味还未散尽,混杂着炭盆里即将燃尽的红泥炭特有的焦苦气,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。
腹中的胎动已趋于平稳,但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,却比冬夜更冷。
她垂眸,目光落在榻边那只青瓷小炉上。
炉火微弱,几块“御赐红泥炭”正发出最后一声轻脆的爆裂,随即化作灰白的余烬。
那是皇帝昨夜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,也是赵贵人克扣后,勉强凑够维持胎儿温热的救命稻草。
如今,这半斤炭,只剩下一捧死灰。
沈令仪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指尖触到了一抹异样的硬物。
不是炭渣,也不是碎瓷。
是一枚香囊的系带残端。
颜色是褪色的朱红,绣工虽然粗糙,但那朵牡丹的花蕊处,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婉贵妃宫中特有的沉水香气。
李嬷嬷死了。
死在拖出殿门的瞬间,连一声哀嚎都没留下。
可这只香囊,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袖中?
又为何,会掉落在永宁宫的地上,恰好被皇帝拾起?
沈令仪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李嬷嬷跪地求饶时那张扭曲的脸。
那个贪得无厌的老妇人,为了讨好赵贵人,截留了本就不多的炭火,却在临死前,藏着婉贵妃贴身侍女翠儿的信物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“意外”。
有人想借皇帝的刀,斩断赵贵人的羽翼,同时也顺带清理掉那些与婉贵妃有过旧交的棋子。
李嬷嬷是弃子。
而她沈令仪,若此刻表现出丝毫对香囊来历的探究,便是下一个弃子。
窗外风雪骤急,拍打着窗棂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沈令仪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不能问。
也不能查。
甚至,不能让人知道她发现了什么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久坐而麻木,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床柱。
指尖冰凉,刺骨的冷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心脏。
她走到桌前,提起笔墨,手微微颤抖。
不是在写奏折,而是在写一封请安帖。
字迹温润,笔锋内敛,一如她平日里的模样。
只是在那字里行间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听雨轩外廊。
一名身着翠绿宫装的宫女站在风雪中,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令仪递出的帖子。
她是翠儿。
婉贵妃如今最信任的心腹。
也是那只香囊的主人。
翠儿接过帖子,并未立刻打开,而是用那双狭长的眼睛,上下打量着沈令仪。
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,刮过沈令仪苍白的脸颊,最终停留在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上。
“娘娘身子好些了?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。
沈令仪微微一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足以迷惑人心。
“劳翠儿姐姐挂心,托贵妃娘娘的福,臣妾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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