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出细微的声响。
沈令仪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。
那团温热的生命此刻正安静地蛰伏着,像一颗尚未破土的种子。
但窗外呼啸的风声里,藏着某种更冰冷的东西。
赵贵人禁足前的那个眼神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底。
那不是恨。
是求救。
她在向谁求救?
沈令仪没有答案,只有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她不能等。
若今夜熬不过去,孩子没了,她也成了弃子。
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。
那是婉贵妃送来的御赐红泥炭。
炉中尚有余温,却不足以驱散这深入骨髓的冷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令仪心头一紧,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腹部。
进来的是李嬷嬷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。
那笑容在阴影里扭曲,像一张即将合拢的网。
“美人好兴致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她并未行礼,径直走到炭盆前,用铁钳拨弄了一下剩下的几块红泥炭。
火星溅出,落在地上,瞬间熄灭。
“娘娘说了,天寒地冻,怕美人受委屈。”
李嬷嬷放下灯笼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角落。
那里原本该有一筐充足的炭火。
如今,只剩半斤残灰。
“只是这炭……似乎不够暖身子呢。”
她走近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令仪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烁着贪婪与狠毒的光。
沈令仪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嬷嬷说笑了,娘娘赏下的炭,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眸子,直视李嬷嬷。
“只是不知,这‘极好’的炭,为何只够烧这一小会儿?”
李嬷嬷嗤笑一声。
“美人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这是规矩。低位嫔妃,用度自然要省些。若是都这般奢靡,这后宫还要不要管了?”
说着,她忽然伸手,作势要去探沈令仪的额头。
“既然美人觉得冷,老奴便替您查查,是不是身子虚,才觉得冷。”
那只枯瘦的手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直逼沈令仪的腹部。
沈令仪没有躲。
她知道,躲不过。
在这一刻,任何反抗都是徒劳。
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。
李嬷嬷的动作很快,指尖几乎触碰到锦被的边缘。
就在这一瞬,沈令仪动了。
她没有推开李嬷嬷,而是猛地抓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茶水很冷,像冰一样刺骨。
她仰头,将那一碗冷水灌入喉中。
紧接着,她抓起炭盆旁那半斤未燃尽的红泥炭灰烬。
那些灰烬混杂着未完全燃烧的炭末,粗糙、苦涩,带着刺鼻的气味。
她将灰烬混着残茶,强行咽了下去。
喉咙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火辣辣地疼。
胃部瞬间痉挛,剧烈的绞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沈令仪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她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李嬷嬷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沈令仪会做出这等自毁的行为。
她原本的计划,是制造一场“意外滑胎”。
只要沈令仪受了惊,动了胎气,哪怕只是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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