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正厅的炭盆里，火气已经散了大半。
沈令仪坐在下首的脚踏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冰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，那里藏着一块硬物——婉贵妃给的令牌，冰凉刺骨，贴着腕脉跳动。
李嬷嬷站在赵贵人侧后方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那是从沈令仪宫里搜出来的“证物”。
说是巫蛊之物，实则不过是几缕头发和几张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。
李嬷嬷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，眼角堆起的褶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。她故意将木匣重重磕在案几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贵人，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李嬷嬷尖着嗓子说道，声音里透着股阴冷的得意，“这沈美人真是好大的胆子，竟敢在御前行此邪术。若是让皇上知道了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话悬在半空，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。
赵贵人靠在软榻上，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，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看着那木匣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。
昨天沈令仪投下的那块带血的红泥炭，此刻仿佛还在暖炉里燃烧，那股血腥味似乎透过空气，钻进了她的鼻腔。
她知道沈令仪手里有东西。
那封信的事，一旦捅出去，她不仅仅是失宠那么简单。
但此刻，李嬷嬷递来了梯子。
只要咬死沈令仪行巫蛊之术，就能转移视线，甚至借皇上的手除掉这个眼中钉。
赵贵人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颤抖的手指。
“是吗？”
她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，这‘证据’究竟有多铁。”
沈令仪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没有一丝慌乱，反而带着三分笑意，看向李嬷嬷手中的木匣。
“嬷嬷说这是巫蛊之物。”
沈令仪轻声问道，语气温润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可这木匣里的炭灰，为何还带着余温？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。
确实，那木匣底部铺着的炭灰，并没有完全冷却。
在这隆冬深夜，炭灰能保持余温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它刚刚被投入火中，或者，被人贴身藏着。
沈令仪微微一笑。
“嬷嬷方才说，是从我的宫里搜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嬷嬷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小块黑色的污渍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红泥炭燃烧后留下的特殊痕迹。
“可若真是从我宫里搜出，怎会沾了您袖口的‘旧垢’？”
李嬷嬷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她猛地缩回手，想要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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