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。
沈令仪跪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黑漆描金的炭盆上。
盆里的“御赐红泥炭”正烧得通红,火舌舔舐着盆壁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殿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婉贵妃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。
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,眼神慵懒,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。
“沈美人,”婉贵妃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般的倦意,“你母亲留下的那块玉佩,纹路可是双螺旋?”
沈令仪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回娘娘,正是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家母常说,双螺旋寓意生生不息,即便断裂,也暗藏生机。”
婉贵妃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眼皮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。
“生生不息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那这块玉,怎么就断了呢?”
沈令仪沉默。
她没有解释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最深的痛处。
但她不能在这里崩溃。
孩子还在腹中,她必须活下去。
“赵贵人那边,”婉贵妃忽然换了话题,语气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钝刀割在肉上,“听说她最近用度甚奢?连宫里的炭火,都敢克扣?”
沈令仪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婉贵妃这是在试探。
她在等一个态度,等一个投名状。
“是。”沈令仪应道,声音依旧温润,“李嬷嬷送来的炭,确实少了半斤。臣妾本想忍了,毕竟……位分有别,不敢多言。”
“哦?”婉贵妃轻笑一声,放下茶杯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“不敢多言?沈美人何时变得如此隐忍了?”
她身子前倾,目光如钩子般盯着沈令仪。
“还是说,你在等本宫给你做主?”
沈令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不是冷,是惧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血腥味。
“娘娘恩典,臣妾不敢奢求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直视婉贵妃的眼睛。
“但臣妾腹中胎儿,正值三月。若今夜寒潮再至,没有足够的炭火,只怕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剩下的话,留在空气里发酵。
婉贵妃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敲在沈令仪的心坎上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婉贵妃问。
沈令仪垂眸,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