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房偏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。
炉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窗外的雪下得更紧，风刮过窗棂的缝隙，发出类似呜咽的细响。
叶婉没有松手。
那杆刻着“内府”二字的铜秤，此刻正悬在半空。
裴德全的手还按在叶婉的手背上，那只手粗糙、冰冷，带着常年浸淫权谋的滑腻感。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，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成色，又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。
“叶答应。”裴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尖细中透着寒意，“这秤是内务府的公物，不是您闺阁里的玩赏物件。您这般握着，若是摔了，可是要赔罪的。”
他试图抽回手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习惯性压迫。
叶婉没有反抗，只是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，随即顺着裴德全的手指下滑，最终停在了秤砣的底部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蜡。
就在刚才，裴德全举起秤杆时，手指在那蜡迹上蹭过。
如今，那层蜡已经有些融化，黏腻地附着在黄铜表面，反射着昏暗的光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叶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得像是一团化开的春水，却字字如铁，“臣妾只是担心，这秤若是不稳，误了公公的大事。”
她说着，指尖用力按了按那层蜡迹。
触感异常光滑。
不同于新铸铜器的涩滞，也不同于长期使用的磨损。这是一种刻意涂抹的痕迹，为了掩盖什么，或者是为了增加重量？
不，如果是为了增加重量，蜡的密度远小于铜，反而会让称量结果变轻。
除非……
叶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在赌。
赌裴德全不敢当场拆穿这层蜡的秘密，因为那意味着承认作弊。
赌裴德全更怕事情闹大，惊动皇帝或高位妃嫔。
裴德全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起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随即恢复了傲慢。
“既然叶答应如此关心，那便请吧。”他冷笑一声，猛地抽回手，“不过，老夫丑话说在前头，若是再找借口拖延，便是抗旨不尊。到时候，别说半斤炭，就是这一屋子炭，也与你再无关系。”
他转身欲走，似乎是想用离开来逼迫叶婉就范。
他知道，叶氏出身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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