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只剩暗红的余烬，偶尔崩裂出一两点火星，旋即被寒意吞没。
叶婉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那杆铜秤。
那是一杆刻着“内府”二字的黄铜秤，秤星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案上，像一头蛰伏的兽，等待着猎物入局。
“小翠。”
叶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尘埃。
“奴婢在。”小翠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的牙齿在打颤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怕。
“去，把门关上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：“主子，裴公公说……”
“我说，关门。”叶婉转过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既然账目无误，臣妾便信过公公。但为了证明臣妾确实‘算错’了，也为了不让公公费心再跑一趟，臣妾想当场复称一遍。若是结果一样，臣妾自当谢罪；若是不一样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那就请公公给个说法。”
小翠吓得脸色惨白，但还是依言去了。
咔哒一声，木门合拢。
偏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风雪声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屋内压抑的呼吸声，和那盏将熄未熄的炉火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叶婉站起身，走到案前。
她没有立刻去拿秤砣，而是先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秤杆末端那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蜡迹。
就在刚才，裴德全提起秤杆时，这层蜡迹在烛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光。那不是普通的封蜡，那是掺了石蜡的蜂蜡，遇热不化，遇冷变硬，且比重略大于普通蜂蜡。
若是在秤盘底部抹上一层这样的蜡，即便秤砣不动，秤盘也会因为额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。
这就是那半斤炭消失的地方。
不是少了，是沉了下去。
叶婉收回手，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黄铜秤砣。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，让她原本因寒冷而僵硬的肢体稍微回暖了一些。
她将秤砣放在秤盘中央，然后拿起秤杆，挑起了那捆看似饱满、实则湿重的炭。
这一举一动，慢条斯理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。
这是宫里的规矩。内务府的物资，每一笔出入都要有凭有据，更要经得起复核。
哪怕只是一个低位嫔妾，只要她敢查，内务府就得给个交代。
叶婉挑起秤杆，手腕微抖，寻找平衡点。
秤杆缓缓抬起，悬在半空。
“内府”二字在烛火下清晰可见。
叶婉眯起眼睛，目光锁定在秤星与准星之间的那段距离。
很稳。
稳得有些过分。
按照正常的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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