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未起,空气却沉得像灌了铅。
许晚晴贴着回廊的阴影,一步步向前挪动。鞋底摩擦着青砖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深夜里,竟如惊雷般刺耳。她怀中的半张婚书残页紧贴着心口,那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,变得硬挺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肌肤生疼。
前方是正房的朱红门槛。
那里静静地躺着那只“半截染血的香囊”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般无辜地躺在尘埃里,也不是第二章被拾起时的温顺模样。此刻,它被周管家用两根手指捏着,悬在半空,随着他指尖的微颤,散发出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混合着陈年沉香的气息。
周管家站在门槛内侧,身后是正房敞开的雕花木门,门内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这庭院里的阴霾。他手里除了香囊,还提着一盏铜香炉,炉中沉香袅袅,试图掩盖柴房那边传来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“三爷的通房丫头,”周管家的声音圆滑而阴冷,像是蛇信子舔过石壁,“夫人请您进去说话。”
许晚晴停下脚步,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裙摆。她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味道。
是朱砂。
那种鲜红刺目的朱砂味,混杂在沉水香的厚重之中,显得格外突兀。就像阿宁手腕上那道新鲜的勒痕旁,多出的那一小块污渍。
“周管家说笑了,”许晚晴的声音低细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妾身只是去柴房寻人,并未擅闯正院。若是惊扰了夫人清修,罪责难当。”
周管家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夫人说了,您不去,她便亲自出来请。只是……”他手中的香囊晃了晃,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,“这只香囊,是从您房里搜出来的。上面沾着的血,可是新鲜的呢。”
许晚晴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这是岑夫人的意思。
要在明日晨省之前,将她钉死在“失仪”和“私藏禁物”的罪名上。只要她踏进这道门槛,便是自投罗网;若是不进,便是畏罪潜逃。
进退维谷。
就在这时,许晚晴的目光落在了周管家身后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水痕,从正房门口延伸到门槛外,蜿蜒曲折,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。而在门槛的边缘,积水中倒映着一抹淡淡的红色。
不是香囊的血。
是朱砂印泥。
许晚晴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阿宁手腕上的朱砂,并非随意留下的标记,而是一种封印。一种来自更高层级、更隐秘势力的标记。岑夫人虽然掌权,但她不敢轻易动用这种手段,除非……有人借用了她的名头,或者,是她默许的。
这道水痕,正是那个留下朱砂的人走过的痕迹。
“怎么?不敢进?”周管家见许晚晴沉默不语,语气愈发傲慢,“还是说,你想让夫人亲自来拖你进来?”
许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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