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终于还是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几滴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紧接着,暴雨如注,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帘,将许府的后院彻底隔绝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之中。
许晚晴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滑落,浸透了单薄的夏衫,贴在脊背上,冷得刺骨。但她感觉不到冷,只有怀中那半张被雨水浸透的焦纸,正一点点软化、变形,仿佛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煎熬。
她站在柴房外的阴影里,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手持剪刀的身影。
那人并没有立刻冲出来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窗前,背对着她,手中的剪刀微微颤抖,剪刃上的寒光在闪电的映照下,一闪即逝。
许晚晴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那是阿宁的房间。
也是阿宁最后的藏身之处。
如果那个人是来救阿宁的,为何手中握着的是凶器?
如果他是来杀阿宁的,为何迟迟不动手?
“谁?”
窗内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,随即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许晚晴心头一紧,刚想开口,却见那身影猛地转过身来。
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年轻,苍白,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手里拿着的剪刀,并非指向窗户,而是指向自己的咽喉。
“你是……”许晚晴眯起眼睛,试图在记忆中搜寻这张面孔。
周管家的人?还是岑夫人派来的清道夫?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:
“跑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回廊上突然传来了火把燃起的噼啪声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“搜!夫人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是周管家的声音。
许晚晴瞳孔骤缩。
周管家来了。
这意味着,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她看了一眼那个持剪刀的男子,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柴房门。
理智告诉她,现在应该转身逃跑,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
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因为在那扇门的缝隙里,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,也不是霉味。
而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发作前的气味。
阿宁还活着。
而且,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许晚晴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慌乱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是许晚晴。你若是想救人,就开门。若是想杀人,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了一些。
他看了看远处的火光,又看了看许晚晴,最终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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