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许晚晴的口鼻上。
她背着阿宁,不敢走大路,只能贴着后院的墙根挪动。
鞋底踩在青砖缝隙的苔藓上,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这声音太轻,却让她心惊肉跳。
因为那股苦杏仁味,并非只从柴房飘出。
它更浓,更沉,正顺着风,从正院的方向悠悠荡荡地压过来。
那是沉水香混着某种甜腻毒药的味道。
岑夫人从不亲自下厨,也不碰那些腌臜之物。
这味道出现在后院回廊,只有一个解释。
有人在这里处理过“脏东西”。
许晚晴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她想起周管家那双沾满泥污的靴子,想起他转身时袖口那一闪而过的暗红。
那不是血。
是染血的香料残渣。
原来,那半截香囊里的苦杏仁味,不是阿宁身上自带的。
而是周管家为了掩盖真相,用毒粉熏过香囊内衬,再伪造现场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想让所有人以为,阿宁是服毒自尽,或者被毒杀灭口。
这样,便无需再追查账本,也无需面对那枚真正的证物。
可周管家算漏了一点。
阿宁没死。
而他也没能彻底毁掉证据。
许晚晴咬紧牙关,将背上的阿宁往上托了托。
孩子很轻,像一片枯叶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必须在晨省之前,把真相对决出来。
否则,明日清晨,主仆二人都会变成许府花园里的一捧黄土。
正院的门槛就在前方。
朱红色的漆面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里躺着第一枚香囊的残骸,也是这一切噩梦的起点。
许晚晴停在回廊的阴影里。
她不能直接进去。
岑夫人若知道她私藏丫鬟,即便没有证据,也能以“畏罪潜逃”为由,直接杖毙。
她需要进去。
以一种看似顺从,实则挑衅的方式。
“三爷的通房丫头,这么晚了,不在房里待着,跑这儿来做什么?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紫檀太师椅的方向传来。
岑夫人端坐在正堂中央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。
她的眼神淡漠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飞虫。
周管家站在她身侧,低着头,袖手而立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手指微微颤抖。
许晚晴认得那种颤抖。
那是心虚到了极点,却又不得不强撑镇定的表现。
她将阿宁轻轻放在门外的石阶上,用斗篷盖好。
然后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木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
像是在替她哭泣。
“夫人。”
许晚晴跪下,额头触地,声音低柔,“奴婢听闻后院有异响,恐是有贼人潜入,特来禀报。”
她在撒谎。
但她说得诚恳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。
岑夫人手中的木珠停了一瞬。
“贼人?”
她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这许府上下,都是我的手眼,哪里来的贼?”
“除非……”
岑夫人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许晚晴的脸颊。
“除非,贼人就在家里。”
许晚晴垂着眼,不敢直视。
她能感觉到,那道视线正在审视她每一个毛孔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许晚晴轻声反驳,语气里没有辩解,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,“奴婢只是担心,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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