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许府的每一寸肌肤。
正房偏厅内,烛火摇曳,将岑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许晚晴依旧跪在原地,膝盖下的青砖凉意透骨,却不及她心头寒意万一。
周管家站在阴影里,手里托着一个锦盒,那是刚才从许晚晴手中收走的“半截染血的香囊”。
他低垂着眼帘,嘴角挂着一丝圆滑而疏离的笑意。
“三爷的通房丫头,手脚倒是利索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开锦盒。
那枚沾着暗红血迹的香囊静静躺在其中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陈旧檀香与新鲜血腥气的味道。
许晚晴微微抬起头,目光落在香囊上。
她的视线没有看周管家,也没有看岑夫人,只是盯着那缕若有若无的血迹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确认阿宁下落的线索。
周管家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香囊的一角。
他的动作很轻,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把玩一件即将销毁的罪证。
“夫人吩咐,这香囊乃是凶器,需即刻封存,明日晨省时一并呈给老太君。”
他说着,指尖却在香囊的夹层处停留了一瞬。
许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周管家在检查。
他在确认里面是否还有别的物件,或者,在寻找那个被藏起来的秘密。
就在这一瞬,一股极淡、极隐蔽的气味,顺着周管家的袖口飘了出来。
那不是沉香,也不是血腥味。
而是一种带着甜腻感的苦杏仁气息。
许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苦杏仁。
这是氰化物,是毒药,也是……阿宁身上常带的护身符的味道。
阿宁从小在许府长大,随身必带一枚苦杏仁香袋,说是可以安神,驱蚊虫。
若是在这里闻到苦杏仁味,那就意味着——
阿宁还活着。
而且,她可能刚刚接触过这东西,或者,这味道是从某个特定的地方传来的。
许晚晴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不能露出破绽。
此刻的她,只是一个被罚跪的通房丫头,无权过问任何事。
但她的眼神,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院的方向。
那里,是柴房所在。
偏僻,阴暗,常年堆积着腐烂的木料和枯叶。
那股苦杏仁味,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,虽然微弱,却如游丝般缠绕在鼻尖。
“怎么,还想看?”
岑夫人突然开口,声音慵懒而冰冷。
她手中的沉香木珠停止了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许晚晴浑身一颤,连忙低下头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与顺从。
岑夫人冷笑一声,挥了挥手。
“拿走。别脏了正房的地气。”
周管家应了一声,迅速合上锦盒,将其收入袖中。
就在他转身欲走的那一刻,许晚晴忽然轻声问道。
“管家叔叔,阿宁姐姐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眸,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。
“阿宁姐姐失踪前,曾说闻到了奇怪的味道。不知……可曾查到?”
这是一个试探。
一个极其危险的试探。
周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影微微僵硬了一瞬。
随后,他转过身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害的笑容。
“三爷的通房丫头,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许晚晴苍白的脸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阿宁姑娘既然走了,便是没福分留在许府。至于味道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。
“后院柴房潮湿,霉味重些,也正常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快步走出了偏厅。
脚步声消失在雨声中,只留下满室的压抑。
许晚晴跪在那里,久久未动。
柴房。
周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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