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堂而过,卷起正房厚重的锦缎门帘,带进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许晚晴跪在紫檀太师椅前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锁住岑夫人那只捻着沉香木珠的手。
那串珠子是极品老料,温润如玉,却在指尖转动间发出细碎而冰冷的摩擦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打许晚晴紧绷的神经。
“三奶奶今日倒是安静。”
岑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,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狠意。
她并未抬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眼角的余光扫过许晚晴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“以往这时候,你总爱捧着那个香囊,像是抱着什么命根子似的。”
许晚晴喉头微动,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。
那是方才被周管家强行按头时,咬破舌尖留下的味道。
苦,涩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“回夫人,香囊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奴婢自知身份卑贱,不配持有此等贵重之物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,摊开在昏暗的烛火下。
那里确实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,和一点点未干的血迹。
岑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手中的动作停了。
那双淡漠的眼眸终于聚焦,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又像在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“不配?”
她轻嗤一声,将手中的沉香木珠随手丢在案几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正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若是真觉得不配,当初为何要捡?如今又为何要藏?”
岑夫人身子前倾,那股浓郁的沉水香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,让人窒息。
“许晚晴,本夫人最讨厌别人撒谎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,字字如刀。
“那香囊里的东西,关乎许府的颜面,更关乎本夫人的清誉。”
“你若交不出来,明日晨省,便是失仪之罪。”
“若说是被贼人偷了……”
她眯起眼睛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皮肉。
“那这贼人,此刻就跪在本夫人面前。”
许晚晴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岑夫人已经起了疑心。
刚才那一番试探,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真正的杀招,在后面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手指。
不能慌。
一旦乱了阵脚,阿宁的死,就真的成了无名鬼魂。
“夫人明鉴。”
许晚晴抬起头,眼神恭顺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“那香囊确实是阿宁的遗物。”
“她失踪前,曾对着它哭过许久。”
“奴婢想着,若能将其交出,或许能换得夫人一丝怜悯,查出阿宁的下落。”
“可谁知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眼眶微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谁知昨夜雷雨大作,奴婢不慎失手,香囊落入泥水中。”
“待捞起时,内里的物件已散落一地。”
“奴婢怕夫人责罚,便偷偷将那些碎片收了起来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苦笑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
层层揭开,里面躺着的,正是那枚染血的香囊。
但此刻的香囊,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原本精致的苏绣牡丹,被雨水泡发了颜色,变得模糊不清。
底部的针脚松散,露出里面填充的棉絮。
而在棉絮中央,赫然插着那根断掉的发簪残片。
以及,那片沾着血迹的、写着岑家名字的纸屑。
岑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盯着那枚香囊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你是说,香囊在你手里?”
“是。”
许晚晴垂下眼帘,掩盖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寒光。
“只是已被雨水浸透,里面的东西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不对劲”三个字。
岑夫人沉默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