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敲打着正房窗棂上的湘妃竹。
许晚晴跪在紫檀太师椅前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屋内沉水香浓郁得近乎粘稠,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霉味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岑夫人端坐在高位,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动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像是敲在许晚晴的心头。
“三奶奶。”周管家站在一旁,目光阴鸷,“夫人说了,明日晨省前,你若交不出阿宁的尸首,这染血的香囊便是你畏罪潜逃的铁证。”
许晚晴垂着头,不敢直视那盏晃动的烛火。
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剧烈而急促,却强行压抑在胸腔里,不敢泄露半分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期限。
阿宁还在柴房里活着,或者已经死了。
但她必须拿到那个香囊,才能确认阿宁究竟看到了什么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许晚晴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只是这香囊乃贴身之物,沾了血气,恐冲撞了夫人的清修。能否……让奴婢取回去自行处理?”
岑夫人手中的木珠停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,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枯骨。
“取回去?”她轻笑一声,语气慵懒却冰冷,“你一个通房丫头,也配碰它?若是弄丢了,或是里面藏了什么不该藏的,你担待得起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许晚晴的自尊。
她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路一条。
许晚晴深吸一口气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夫人明鉴。”她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阿宁是奴婢的陪嫁丫鬟,她的命,也是奴婢的命。若夫人不信,奴婢愿以自身性命担保,香囊内绝无他物,只有阿宁的一缕头发和些许旧信物。求夫人慈悲,给奴婢一个收殓的机会。”
她在赌。
赌岑夫人急于掩盖当年的丑闻,赌她不想让这件事在晨省前闹大。
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急促。
片刻后,岑夫人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慈悲。”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“既然你这么在意,那就让你自己拿去吧。不过——”
她走到门槛边,伸出脚尖,轻轻踢了踢那个染血的香囊。
香囊滚了两圈,停在许晚晴面前。
“记住,只准碰香囊,不准碰别的。若有差池,休怪我不念主仆情分。”
许晚晴心头一紧。
她抬起头,看见岑夫人袖口处闪过一丝寒光。
那是银针。
岑夫人身边的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步,挡住了许晚晴去拾取香囊的路。
“夫人,规矩不可废。”其中一名婆子尖声道,“三奶奶身份低微,不得擅动正房物件。”
许晚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香囊,指尖微微蜷缩。
夹层松动。
第一章时,她在那一抹血迹旁瞥见的细节,此刻在脑海中清晰浮现。
如果现在直接伸手,必然会被拦住。
必须制造混乱。
许晚晴忽然抬起头,眼中泛起一层水雾,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奴婢脚滑,怕是不稳。”
话音未落,她故意身子一晃,假装失去平衡。
手肘狠狠撞翻了桌案上那杯刚斟满的热茶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溅湿了岑夫人的裙角,也溅湿了旁边婆子的衣摆。
“啊!”婆子惊呼一声,下意识后退避让。
就在这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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