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江城老城区的骨髓。
手术室里的空气浑浊不堪。
消毒水的气味被雨水带来的土腥气覆盖。
江默靠在洗手池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半截发票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锋利。
那是老陈亡妻大衣里掏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这一切混乱的源头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定位共享的状态栏显示：已发送。
距离上次心跳监测仪恢复平稳，已经过去了四分钟。
赵医生还在昏迷。
柳生跪在地上，黑色雨衣湿透，紧贴着他消瘦如骷髅般的躯体。
他没动。
眼神死死盯着门口。
像在等待审判。
又像在享受猎物挣扎前的宁静。
江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委托人说好明天一早出国。
现在，他成了风暴中心。
“你确定老陈会来？”
柳生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声。
他没有抬头。
手里那支未点燃的雪茄被捏得变形。
塑料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江默没有回答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亮起。
或者，等一群穿着黑雨衣的人破门而入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至少有三个人。
节奏整齐划一。
这是训练有素的保镖？
还是清理现场的杀手？
江默握紧了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半寸。
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。
“谁？”
柳生终于站了起来。
动作僵硬，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。
门被推开。
风雨卷入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枪声或搏斗。
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。
老陈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风衣，浑身滴水。
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份文件。
老陈的目光越过柳生，落在江默身上。
颤抖。
语无伦次。
“江……江先生。”
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收到了……你的定位。”
江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。
看着这个委托人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重逢的喜悦。
只有恐惧。
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。
“你妻子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她留下的遗物……我不该看的。”
江默眉头微皱。
“大衣口袋里的发票。”
江默反问。
语调平稳。
“你想查明是否涉及遗产纠纷？”
老陈点了点头。
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全是。”
他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。
笑容灿烂。
背景是一家便利店。
“阿珍。”
老陈念出这个名字时，嘴唇哆嗦得更厉害。
“她是小翠……也就是我妻子的妹妹。”
“也是这家便利店的店员。”
江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。
阿珍。
便利店店员。
要保住工作，不被卷入麻烦。
瞒着：曾在那家地址附近的店铺打工，见过可疑人物。
“她在三天前失踪了。”
老陈说。
“警方说是离家出走。”
“但我查到了监控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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