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像是要把江城老城区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。
江默靠在山路边的护栏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每呼吸一次，肋骨处都像被烧红的铁条搅动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不能睡。
也不能停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却极具压迫感。
那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丈量死亡的倒计时。
江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半截发票。
纸张已经湿透。
那抹血迹干涸后，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痂。
他摸出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刺骨。
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颤抖，试了两次才点燃火苗。
微弱的橘黄色火光，在暴雨中摇曳不定。
像是风中残烛。
柳生的身影出现在弯道尽头。
黑色雨衣滴水未沾。
手里依旧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肉块。
“跑啊。”
柳生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“再跑快点。”
江默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
在这个距离，任何动作都可能触发对方的杀意。
他转身，沿着山路向下跑去。
这条路通往市区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暴雨引发了山洪预警。
前方五十米处，道路已经中断。
泥石流冲垮了路基，形成了一道浑浊的泥墙。
退无可退。
进不能前。
江默停下脚步。
背靠着湿滑的岩壁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咚，咚，咚。
每一声都在提醒他：时间不多了。
柳生走近了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两米。
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江默抬起头。
看着柳生那张布满血污的脸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落在了柳生的左手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什么。
指节泛白。
雨水顺着指缝流淌。
那不是武器。
是一块怀表。
表盘碎裂。
指针停在午夜十二点。
老陈丢失多年的怀表。
江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闪过。
老陈说过，这块表是双胞胎兄弟俩小时候一起戴过的。
哥哥走的时候，留下了它。
弟弟带走了另一半人生。
为什么柳生拿着它？
柳生似乎察觉到了江默的注视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。
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你想问这个？”
柳生举起怀表。
雨水打在玻璃碎片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这是遗物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留给那个‘多余’的人。”
多余的人。
江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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