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默把那张半截发票塞进贴身的内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隔着衬衫布料，硌得肋骨生疼。
这感觉让他清醒。
他站在郊外废弃诊所的铁门前。
生锈的栅栏像几根枯骨，横在泥泞的小路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诊所的大楼早已断电。
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，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。
窗户破碎，像空洞的眼窝。
江默没有犹豫。
他翻过铁门，靴子踩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。
冰冷刺骨。
他摸出强光手电，光束切开雨幕，扫向一楼大厅。
灰尘的味道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已经被遗弃了至少十年。
但江默知道，柳生来过。
监控显示，阿秀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里附近。
而柳生清理现场的手法，极其专业。
他在掩盖什么？
江默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随即被雨声吞没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。
桌椅倒塌，病历散落一地。
江默蹲下身，手指捻起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是处方笺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，墨水已经晕开。
但他注意到，这些纸张的摆放位置，有着奇怪的规律。
它们没有被风吹散，而是被人刻意整理过。
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。
或者，在销毁什么东西。
江默站起身，走向里面的档案室。
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，手电筒的光束照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张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。
封面沾满了泥点。
江默走过去，拿起日记本。
很沉。
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是二十年前。
字迹工整，透着一种病态的严谨。
“实验体三号，排斥反应强烈。”
江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继续往下翻。
“克隆技术取得突破，但基因稳定性不足。”
“需要双胞胎作为对照样本。”
江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克隆人？
双胞胎？
这和老陈有什么关系？
他快速浏览着后面的内容。
大部分是枯燥的数据记录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。
穿着白大褂，戴着眼镜，神情冷漠。
江默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张脸……
和老陈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仅仅是像。
那就是老陈。
或者说，是年轻时的老陈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备用方案启动。代号：影子。”
江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老陈有一个双胞胎兄弟？
还是说，老陈本人就是那个“影子”？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像是鞋底踩碎了一块玻璃。
江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缓缓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。
“看来，你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江默转过身。
柳生站在门口。
黑色的雨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
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眼神像在看死物。
“发票呢？”柳生问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江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柳生的手。
那只手里，除了雪茄，还握着一把匕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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